鄭子誠為黑膠重注生命

2015-08-24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黑膠風潮橫掃全球。那時電視未普及,收聽電台幾乎是本地家庭接收資訊與娛樂的主要渠道,電台播放音樂的載體就是黑膠唱片。

鄭子誠年輕時正值黑膠唱片黃金時期,的士高音樂、英倫及北美音樂大行其道。他家中的唱盤永遠在轉,唱針放下,隨着唱片轉動,播出如現場表演的音色。

然而歲月流逝,更多存儲音樂的形式冒起,黑膠唱片漸被遺忘,唱盤慢慢消失。他最近在廣播劇《光影5號》聲演黑膠唱機,以一把磁性聲音為這件珍貴音樂資產重注生命。

「黑膠是最早期一種記錄聲音的媒介, 我在1991年入行做電台,當時電台播歌為主,較少清談節目,黑膠唱盤是直播室必備之物。幾年後開始轉CD,黑膠唱片漸被淘汰。」隨着科技進步,鄭子誠經歷從黑膠唱片、卡式錄音帶、MD、CD、MP3到今天數碼化的不同廣播年代。

黑膠唱片雖然淡出,但卻有獨特江湖地位。「七八十年代,黑膠唱片只是十多塊錢一張。近年黑膠重現,基本上賣到過百元或以上,它不僅是因為過去的記憶,而且音質更勝一籌,不似CD被壓縮,這吸引了音響發燒友鑽研,如電影《無間道》搭配蔡琴演唱的《被遺忘的時光》,不同層次的音質令人享受。」

最近他在廣播劇《光影5號》(逢星期日晚上10時在港台數碼35台播放)中聲演會講話的黑膠唱盤,在他眼中,黑膠絕不是死物,而是充滿靈性和生命力,技術上CD、MP3好像遠勝黑膠,但有一種感覺是不可取替的。「黑膠變CD時,我曾沮喪、可惜了一段時間,皆因我做節目最喜歡cue碟過程,亦是最好玩的一部分。出色的唱片騎師必須懂得cue碟,每次播歌要到位、唱針放對位置,這很具挑戰性。」

鄭子誠自小受音樂熏陶,父親鍾愛交響樂,母親喜歡聽英文歌。「以前聽黑膠等於聽CD,媽媽在屋企經常播The Carpenters,第一首聽的英文歌就是Yesterday Once More。至於印象最深的是許冠傑的《財神到》,當時正值農曆新年,小朋友最盼望拜年逗利是,偏偏我病了留在家,母親為補償,買了這張黑膠唱片哄我,那時我圍着唱機,聽得很認真。」

長大後他開始找自己愛聽的音樂,溫拿及陳百強是他最愛,甚至成為追星一族。他喜歡鍾鎮濤(阿B),妹妹鍾情譚詠麟,為見偶像,兩兄妹走到電視台錄影廠一起瘋狂「追星」。「有次一班溫拿迷衝到阿B身邊摸佢件衫,我都有衝出去,摸到衫尾。」直至今天,他對偶像仍然敬畏。「我老婆(劉倩怡)認識阿B,有次我們在赤柱遇見他,太太跟他傾偈,我不敢走近,好像小時候迷戀偶像的心態,見到偶像要保持距離。」

Image description 鄭子誠在一列列唱片架中,回味黑膠唱片的獨有音質。

用偶像歌詞寫情信

陳百強是另一個影響他至深的人。「他七十年代末當紅時,我十多歲,正在尋找自己路向。最記得他有句話『不要理會別人眼光,堅守自己信念和原則』,他唱歌動聽,不隨波逐流,當年流行長髮,他卻留短髮;其他人梳花旗裝,他整箭豬頭,衣着形象永遠走在時代尖端,別人穿日本牌子,他已穿歐洲服飾,不一定是名牌,但總穿出時尚味道,對我的生活及衣着影響很大。」

更難忘的是,陳百強的歌令他情竇初開。「當時很想認識一個女孩,於是寫情書,那個年代哪有WhatsApp?既想表達心跡,但自己中文根基不好,聽到《漣漪》一曲,歌詞優美,如畫似詩,我便把全首歌詞抄下來,寄了一封信給她,這是其中一個結識女仔的方法,非常過癮。」

今時今日,他有沒有寫歌詞來哄太太?他腼腆地笑:「沒有啦!人在不同階段心境有別,現在不會用紙寫,轉用WhatsApp。經過多年聽音樂的累積,已消化許多歌詞,如果要我送一首歌畀太太,一定是Santa Esmeralda經典英文歌You're My Everything,中文歌就是《唯獨你是不可取替》,這是我們結婚片段主題曲。」

也許是奸人形象太深入民心,很多人忽略了其磁性聲音。他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的靚聲?「九十年代初入港台時,不是現在這把聲。原來人老了,把聲會變沉,我是成長過程中找到適合自己又最舒服的聲線,我很喜歡顏聯武,有人說我們的聲音相似。最初做電台,沒人認同我把聲好聽,反而《真情》播出後有人找我為廣告配音。」

靚聲被發掘了,可惜人們還是只記着他的奸險。1997年他加入《真情》,飾演拋妻棄子的李子浩,自此無惡不作,非禮、綁架、強姦、殺人、劫機、做賊、虐待女兒、殺老婆騙取保險金、搞婚外情……幾乎每套劇集,他都是大奸大惡,壞事做盡。

這個石堅接班人,愈壞愈紅,名字一度登上網絡熱門搜尋榜,連盧海鵬惡搞畢彼特時也忍不住喊「有陰謀嘅係鄭子誠」。他瞇眼皺眉已讓人覺得奸。「最深入民心的電視劇一定是《真情》,也是我第一部劇。」

「活到這個年歲,要我重演的話,我做不了。」他聳聳肩說:「演戲心態與人生閱歷累積互相關連,現在我是僥幸地享受拍攝過程,《真情》、《烈火雄心》等初期拍的電視劇,經常記掛背稿、走位,享受不了做戲樂趣,現於演戲算駕輕就熟。」

Image description 昔日的滑板少年鄭子誠,今天愛打網球,經常與藝人好友切磋球技。

Image description 他錄廣播劇時與同事合照。

從小到大都是乖仔

從小到大,家人朋友都稱鄭子誠是乖仔,想不到會成為奸人象徵。「如果話無做過衰事就呃你,小時候會抄功課,與同學仔打交。家人管教嚴,我性格害羞怕事,有陌生人便不作聲,最大膽是到disco跳舞。」

昔日口齒不伶俐的怕醜仔,今天卻活躍廣播界及電視圈。「是入行做DJ後,人開朗了,自信心大了。可能小時候沒有人給你肯定,例如我本身愛玩滑板,無人欣賞,後來玩到斷手,別人覺得失敗,令我沮喪,不敢再玩,結果迷上另一種運動——網球。」

他指演戲和做運動一樣,熟能生巧。他現在追求做另類奸人。「以前做奸人,擁有一個奸樣奸笑便成,現在太多人有陰謀,最成功的是笑裏藏刀,害了你都未知。」

在他心中,奸不一定是十惡不赦。「大家有否理解一個角色奸的背後故事?出身不好?被家庭遺棄?遇到很多挫折……當初做《真情》時演繹不好,因為我一直覺得自己在做一個衰人,心中暗嘆『死啦!我媽睇到會點?朋友睇到又會點?』監製說我做得不夠投入,我問他怎樣才能投入?他說別當是奸人來做!原來,在衰人角度,不會覺得自己衰,甚至不認為所做的事情是奸。我不是支持作奸犯科,但站在角色立場,他只不過求生存,方式不為別人不接納。」

現實裏忠奸難辨,是忠是奸,是好人還是壞人,迷惘裏永遠看不透在……

撰文:林艷虹

攝影:陳縱宇

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Image description 鄭子誠和張學友有一共通點——靚聲,兩把靚聲曾在電台相遇,「聲聲」相惜。

Image description 鄭子誠與太太劉倩怡及糖妹幾年前在上環拍微電影《兩情相悅》時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