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南準 想像科技可能

 

今天多媒體藝術成為重要的門類，說到其中一位先行者，不得不提已故美籍韓裔藝術家白南準，在電視機流行之初，他就開始以藝術思考這個媒介，並用各種手法企圖開拓邊界回應社會時代，因而有「錄像藝術之父」的稱號。

白南準1932年生於南韓首爾，家境富裕， 五十年代因為韓戰而先後移居香港和日本，在1958年參加德國慕尼黑國際新音樂研習營，認識了創作出《4分33秒》的前衞音樂家John Cage，走上了實驗性藝術創作之路。其後又在1961年加入George Maciunas發起的Fluxus運動，結識了許多志同道合的前衞藝術家，開始打破思考的藩籬，從顛覆、跨媒體的角度去思考藝術美學。當時他對音樂、表演與挑戰都有興趣，經常在破壞中尋找新的形式與聲音。

屏幕塗鴉

當時電視已經逐漸在民間普及，白也嘗試以這個媒介創作，1963年，他在德國烏伯塔爾的帕納斯畫廊舉行「電子音樂−電子電視」個展，改造了人們對電視的想像：電視不只是大眾傳播的工具，也不只是被動的接收訊息的媒介，它可以透過藝術變得主動，達至更大的溝通可能。如他曾創作出Magnet TV，在電視上方放置磁鐵，參觀者可移動磁鐵以改變屏幕影像，賦予觀眾主動性。

如今正在舉行的藝術展「白南準：晚期風格」（至11月7日，高古軒畫廊），展示了這藝術家不同時期的多件作品，正反映他多年來對開拓邊界的努力。如創作於1968年的TV Chair，椅子下是一個電視屏幕，連接着上方的閉路電視，動態影像無限倒映與輪迴，把玩觀看的視點。而Candle TV則直接清空電視的內膽與照明，變成一個燭台，改寫電視機的「發光」、「動態影像」、「消耗時間」的原始功能，同時也對應人們對媒體科技的依賴。白也熱愛機械人，創作了不少電視播放器組成的機械人，希望為科技賦予人性，而非只傳遞訊息的冰冷工具。

白一直主張要從從不同角度思考藝術，電視機甚至是可在上面畫畫的畫布，當時他創作了一個廣播頻道，並邀請當時的知名藝術家和音樂家朋友參與節目拍攝，在電視上播放，末了更直接在屏幕上塗鴉，與播放的影像呼應，如Third Eye Television便在人臉的錄影上再塗抹一遍，內外的人臉重疊成詭異影像。

面對不斷發展的消費社會和美國戰事， 六十年代的美國年輕人對於生活與工作有許多恐懼和焦慮，佛學一度興盛。而禪思在白的創作中也佔重要部分，例如讓佛像與其自拍的影像對望的裝置系列，無論時間怎樣流逝外界怎樣變動，佛像也安定如昔，表達「觀自在」的想法。另一個佛立像則與自己的對倒頭像和燭光影像對望，讓人想起佛法中佛有四萬八千相，但「一切諸相，即是非相」的道理，將現代的錄像科技與古老的哲理禪思以詩意結合在作品中。

吸收養分

說到展覽最重要的作品，莫過於359 Canal Street，藝術家將自己工作室的辦公桌變成藝術，上方是George Maciunas的三角木塊作品， 抽屜裏則有剪報和與相熟藝術家如小野洋子的書信，上面則零散地掛着電視內膽，就如從書桌爆炸噴射而出一般，整個裝置就如藝術家的腦袋一樣，書桌是吸收各方養分的地方，而電視機就是迸發而出的作品。這位不平凡的藝術家在2006年逝世，其作品所用的陰極射線管電視機也走進了歷史，但其作品所帶來的思考依然為人帶來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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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卡夫卡

359 Canal Street（19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