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啟新 談港台「老土」死結

2016-06-01


羅啟新,《頭條新聞》內經常借電視廣告二次創作的主持人。雖然他有童顏和短小精悍的身材,但他在港台工作已25年,即有四分一個世紀這麼長。經歷過5個廣播處長,對於張敏儀,他讚美她說:「容許編輯自主。」朱培慶呢?「為人較內斂。」至於黃華麒,「唔係好啱這個時代囉!」鄧忍光?「後生啲,好玩啲。」現任梁家榮,「無乜接觸。」

早前他離開工作逾10年的《晨光第一線》,轉投電視部任職創作總監。既然身為創意領軍人物,遂問他港台為何總是難以洗脫「老土」形象?他歸咎於投訴機制——每個投訴,不論多麼無稽,監製都要回覆,此乃「服務承諾」。他嘆謂:「它有它的作用,但畀人利用咗囉!」

羅啟新在香港電台工作25年,問他年紀,他本來露了點口風,略想一想後,又拜託記者不要寫。問他何解?他道:「我是演員,不希望被框框限制,有時我要扮細路,若觀眾知道(真實年紀),會影響表演質素。像女演員扮青春,若你不知道她多少歲,你會覺得無所謂;若你知道她的年齡,你可能會說:唓,幾十歲人仲喺度扮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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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年間,台長之位如音樂椅不停轉, 最初是張敏儀,然後有朱培慶、黃華麒、鄧忍光,還有去年暑假上任的梁家榮。

「張敏儀在我們眼中是女神,我們叫她做『大姐』,她有個人修養,又靚,又高貴。若遇事意見不合,只要不是錯,她會容許編輯自主的。又有些人話,她會讓節目先出街,才找那人去檢討的。」

他們當年有沒有直接接觸?

「有,她還錫了我一啖!」他偷笑:「那時我還是個𡃁仔,(在宴會)做司儀,有抽獎,大獎是羅……乃新,我就話:唓,中六合彩有三個字都有安慰獎吖,我中兩個字,點呀大姐?她就錫我一啖。嘩,幾開心!」

至於朱培慶,「他為人較內斂」。眾所周知,朱培慶因CoCo事件而黯然離開港台,其時羅啟新開咪照講,「《晨光第一線》的上司是曾智華,我問他點?他說:照講囉!若我們不講,也太老土了。但當然那次我也沒有去得太盡。」

「黃華麒,」他道,「他是早年電視監製, 履新後籌備《有房出租》這劇目。但他的『早年』是30年前,即等於我回到中學,那兒的學生若尊重你,會叫你做學長,否則就會覺得你說話很out……」黃華麒out了?「唔係好啱那個時代囉,話佢out好似唔係好尊重佢。」

「鄧忍光,好玩啲,他在台上的話,我夠膽跟他開玩笑。」然後,他臉上沒有太多表情,淡淡地說:「現在這一位(梁家榮),我就冇乜接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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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甩老土

雖然,羅啟新仍有幕前演出,但他同時是創作總監,「要做好多admin嘢」。港台遭人詬病得最多的是沒有創意,時事類節目還好,劇集則跟「老土」打了死結。在港台生存了25年的羅啟新,與其說他在框架掙扎,不如說他已擁抱了這些框架。

「記得初入港台,我找來功夫師傅拍攝,有同事跟我說:叫師傅穿上衣吧,露點不是太好。」那個師傅當然是男的,「大家可能覺得匪夷所思,但我們是較保守的。」

去沙灘拍攝又如何?「沙灘又唔同,」他指:「慢慢地,我們知道界線在那裏。」

無綫找來中大講師Ben Sir一本地正經教廣東粗口,全程半句粗口也沒有,深得觀眾讚賞。港台會否容許這種節目出街?

「我們不會做的,」他不假思索道,原因是可能招來投訴,「有次我講『一帶一路』,因沿途有不少區域(被保安局作出)旅遊警示,我想講『一帶一路』都分生路和死路,監製就說,講『死路』好似唔係幾好,我惟有講『絕路』。」他總結道:「既然有懷疑,又不想堅持,就不要製造麻煩。」

港台亦有服務承諾,若有投訴必須回覆,監製或公關負責解答。他說,無論投訴有多無稽,都要回覆。「佔領事件發生時,有聽眾投訴我在《晨光第一線》講政治,但其實我一直有講政治,只是他沒聽。那是曾智華以前吩咐我的,他叫我千萬不要講娛樂八卦,要多講政治。」然而,對於「虛假」投訴,他們仍要一一回覆。

會否覺得官僚?「它有它的作用,但畀人利用咗囉!」他手舞足蹈地說:「有些人不停投訴,監製則不停回答。如果你老細撐你,咪恭喜你囉,但唔係個個老細都係咁。我做老細,可能會諗,嘩,你日日過口癮,我日日幫你回應,我會叫你唔好搞咁多嘢。但以前,曾智華說,得啦,去盡啲!我幫你答!」

他不覺得有需要「飛甩老土」,因有觀眾喜歡港台做些富有教育性的節目。

常扮女人

電視影響力始終較電台大,普遍市民認識羅啟新,是因他有份主持的《頭條新聞》。他的個人表演環節,往往將時下廣告二次創作。「我一個演員,對着綠色布景做戲,有時也比較空虛。」

他常扮女人,問他最深刻扮過什麼人, 那些人物也通通是女人,「龍蝦、魯芬、 小鳳姐……有次在台上扮齊昕的萬聖節look。」有沒有造型他會抗拒的?「我有靜脈曲張,所以我不會穿短褲。」

回顧25年前,他還在理工學院讀書, 但「一日到黑唔上堂,去咗劇社」。有次在學界活動表演,被港台DJ阮兆祥和陳漢詩相中,自此開始港台夢,「他們是學生節目主持,請我兼職撰稿,寫廣播劇。」

他如何看電台的未來?

「它要重拾影響力,」他道:「記得我剛剛出來做電台,一個節目完騷後,有數十人找我簽名!那已是DJ最輝煌年代的尾班車了;後來,輪到大班開咪,可見phone-in節目主持對社會的巨大影響力。其實,現在電視部很多年輕同事,他們都不聽收音機,一日到黑拿着手提電話。」

撰文:譚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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