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發首執導 訪問曾蔭權攞料

2016-08-22

「我曾經聽說過,當你找到夢想時,地獄之門亦同時為你打開。」

年輕導演陳志發在浸會大學60周年校慶短片《東京漂流》講了這番話,同時也是他拍電影《點五步》的最大體會。2013年,他在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創意香港推出的「首部劇情電影計劃」大專組勝出,獲電影發展基金資助200萬元,有機會把全港首支少年棒球隊的故事拍成劇情長片《點五步》,還為此訪問了當年的關鍵人物前特首曾蔭權。可是贏了比賽,陳志發卻經歷人生低潮。不同的困難與挫折、失落和孤獨縈繞不斷,他在拍攝期間每天都問自己:「究竟值唔值得繼續做?」「做完有無人睇?」

文:林艷虹

[email protected]

Image description

Image description

「『當你搵到夢想時,地獄之門亦同時為你打開』,是郭子健在浸大講座分享的一句話,印象好深刻。因為拍攝《點五步》第二日被拍拖4年的女友飛,所以《東京飄流》絕對是自己寫照。」他回憶。

擁有夢想很簡單,但不是一股熱血就一定得。由籌備《點五步》劇本、拍攝到後期剪接,陳志發無時無刻都處於低潮。「200萬元好少錢,我們不是拍文戲,很多鏡頭都要在戶外進行,需要大量道具和走動,拍攝時間長,勁辛苦,很多幫手都是人工極低,低到我不敢講,甚至無人工。」

當時,團隊的士氣日漸消沉,大家開始質疑:「究竟得唔得?」連帶外界冷嘲熱諷,內外夾擊,作為新晉導演,陳志發承受了不少壓力。

「那段期間好難捱,女朋友WhatsApp同我講分手,自己跟身邊朋友的關係愈來愈差。失戀夾雜拍攝困難,監製要求高,劇本寫完又ban,感覺自己在拍一套看不到未來的電影,剪接完仍未知會否上映,可能最終變成垃圾,有一刻好像沒有人明白我,感覺好孤獨。」

Image description

拍完哭出來

拍攝後期,他發了一個訊息給前女友:「好彩你離開我。因為我唔知自己拍緊咩, 可能係一套爛片,拍完就收皮。」

世事令他挫敗洩氣,但他最終拒絕放棄,因為他心底仍有一股運動員的鬥志:「原來運動精神和鬥心跟你一世!」

陳志發中學時代曾醉心空手道,差點考到啡帶,後因為專注會考,未有繼續學, 但從運動中學會的堅持影響他深遠。「每個人都經歷過由零開始,什麼也不懂,學有所成後又遇到樽頸位、低潮期,然後覺得自己好廢,甚至懷疑自己根本不適合做下去,好想放棄,但其實只要撐過那一步,就會成功。」

被人睇死,但陳志發沒有睇死自己,繼續領軍打仗,他很感謝一直支持他的人。「團隊有八成人留下和我撐到最後,好感激他們,完成那刻自己喊了出來,因為『終於完成了』。」

作品不但有電影公司發行公映,優先場也反應熱烈。「第一場是業內人士優先場,影片未做好配樂,竟然有人感動到喊, 我也呆了,意想不到。」更驚喜的是,電影節首映當天,前女友傳訊息祝賀他:「終於上映了。」

捱過低潮,苦盡甘來,這個被外界形容貌似黃修平、日本漫畫家安達充的新導演,難得輕鬆地笑了。「我從來沒想過《點五步》有那麼多支持和訪問,又有業界前輩搵我食飯。我不想單純拍一套傳統勵志熱血、正能量的電影,而是希望融入青春遺憾,看看有否新衝擊。」

陳志發在大埔屋邨長大,有一班要好的小學同學。由於學業成績差,他只能升上一家band 3中學,其他好友齊齊考進band 1學校。「眼見他們很開心,而自己一個人來到陌生的學校環境,後來有些人搬出屋邨,本來要好的朋友離你而去,不能一起成長,是青春最大遺憾。」

Image description 陳志發與監製陳慶嘉和柯星沛,以及一眾演員 、編劇出席電影優先場。(受訪者圖片)

自覺像阿龍

他以自身經歷創作《點五步》,講述兩個沙角邨長大的男主角:阿龍(林耀聲飾)和細威(胡子彤飾),一個退縮,一個勇武, 兩個band 5 好友的人生因盧校長(廖啟智飾)成立棒球隊而改寫。「電影改了14個劇本,本身主角是細威,由他的火爆性格說故事,但監製陳慶嘉覺得我是阿龍性格,於是改寫故事。」

他形容自己像飾演阿龍的演員林耀聲,都是默默耕耘、少說話、用行動證明自己的人,電影亦將他青春時期面對的壓抑和茫然緊扣一起。「例如阿龍生於屋邨,父母是老夫少妻的中港婚姻,就是自己的真實寫照,但現實是媽咪沒有離開我們。」

父母學歷低,給予他好大自由度追求心中夢想。「家人沒有反對我入行,只是媽咪不知道我做什麼,第一個反應係:『你做電影,係咪做明星?』」

陳志發未玩過棒球,由於家境不佳 ,童年時沒有什麼娛樂。「因為無錢,細個只好買老翻睇電影,最記得小時候睇過一套戲叫《山川老屍》,好cult,不夠恐怖但又幾過癮。」電影開啟了他的幻想空間,會考後他去IVE讀高級文憑課程,朝創作方向發展。他曾跟隨著名MV導演,邊做邊學,累積經驗,自此踏上他口中的「不歸路」。

後來他考進浸會大學,主修電影及電視。畢業後在無綫工作一年,成為節目製作宣傳片導演。期間得知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創意香港舉辦「首部劇情電影計劃」比賽,他即着手創作《點五步》的劇本,更發現沙田城門河沙燕橋的由來,寫成故事,最終獲得一筆拍攝資金,實現導演夢。

當年基覺小學(已關閉)盧校長組成全港第一支少年棒球隊,命名沙燕,經他地獄式特訓,一竅不通的少年最後打敗日本少棒隊,創出奇蹟,為紀念這件美事,沙田城門河的一條橋命名為沙燕橋。而當中關鍵人物是當年擔任沙田民政專員的曾蔭權,他力排眾議,撥出63萬元建立沙燕隊。

Image description 潘燦良飾演當年的沙田民政專員曾蔭權,力排眾議撥款建立沙燕隊。(劇照)

曾蔭權功績

陳志發拍攝前訪問了曾蔭權,聽對方分享威水史。「好特別,聽到很多以前報紙看不到的事,好神奇,這是他的功績,他拎過一箱箱蘋果在比賽現場為沙燕打氣,這是事實。」

他找來潘燦良扮演曾蔭權,而香港棒球員不多,有潛質演戲的更少,他在百多人中選中胡子彤,成為男主角。「他第一輪casting和有經驗演員接戲,完全『淆底』兼對白甩晒,那刻我好失望,但看到他雙眼紅了,知道自己表現不好,於是給他第二次機會,很多人說他不行,是我堅持,好彩他沒有令我失望。」

「我們不一定要贏,但絕對不能放棄!」也許電影精髓,正是他堅守的精神。面對未知前路,監製柯星沛常提醒他:「別計算,憑自己直覺,做自己想做的事。」這個新晉導演繼續抱持平常心,在電影路上馳騁。或者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不是踏出第一步,而是不想「比賽咁快完結」。

Image descrip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