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MA vs 太極 論武功 俗世中不知邊個高

2017-05-18

網上瘋傳徐曉冬10秒擊倒所謂「雷公太極」的創始人魏雷的視頻,引起內地網民熱議。徐曉冬賽前賽後,誇誇其談自己打「假」,又詆毀中國功夫是花拳繡腿、不能實戰,甚至說到李小龍只是武術推廣家、理論家,卻不是格鬥高手,自然引起公憤。

徐曉冬曾經當過運動員,成績一般,如今擔任綜合格鬥教練。他的言論,令他成為網上紅人,但如此帶有挑戰整個中國武術界的意味,難怪武術界又好,一般學過武術的圈外人也好,也不值其所言。太極能不能打?中國武術是否「花拳綉腿、不能實戰」?要回答這個問題,首先要弄清楚:何謂「能打」?何謂「實戰」?

Image description 傳統中國武術師傅都告誡弟子:「練武最好不動武。」武術應用來保家衞國,不是爭「誰更好打」。(新華社圖片)

能打vs實戰

徐曉冬是現代綜合格鬥手。綜合格鬥,英文是Mixed Martial Arts,簡稱MMA,是這幾十年來西方發明和流行的擂台技擊比賽。過去擂台比武主要是打西洋拳(Boxing),但西洋拳規例甚嚴,如不許攻擊腰部以下、不許腳踢、不許用手肘、拳手上擂台要帶拳套等等,可能因此打起來不夠刺激悅目──畢竟擂台比武是娛樂──於是發展出MMA,任何技擊方式均可,不戴拳套,可用腳、肘,可拳擊也可擒拿摔跤,甚至可以「地戰」。規例放寬,打起來當然刺激得多。

說到Martial Arts,所有民族都有自己獨特的一套。在中國,武原指「軍事」。《左傳》楚莊王曰:「夫武,定功戢兵。故止戈為武。」要止戈,只有2個方法:一是投降,一是打敗敵人。兩軍對戰,生死相拚,還講什麼規例?和敵人格鬥,什麼手段都可使出來,拳打腳踢勝不了,何妨擲物、吐口水、踢下陰、插眼、抓面、扭耳甚至張口噬之?為了殲敵,無所不用其極,無規矩可言。這才是名副其實的Martial Arts──軍事意義的「實戰」。

當年,李小龍在美國創立截拳道,設館授徒,就明白這個道理。要吸引不懂中國武術的洋人來學功夫,不能標榜是什麼門派,門派對洋人全無意義,只有號稱截拳道有強大的「實戰」效用,可以擊倒西洋拳、柔道、空手道、跆拳道等各派高手,才能招徠學生。截拳道背後的「哲學」,既是鄧小平式「不管黑貓白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的實用主義,也類似MMA般糅合各門派功夫為己用,能擊倒對手便行,所以李小龍談到功夫時,經常引用老子「上善若水」這句話。水沒有固定的形態,因而可以是任何形態。截拳道亦然。據悉,李小龍曾想過寫本「截拳道之道」的「功夫秘笈」,最終放棄了或寫不來了,便是因為這違反截拳道的「哲學」(註)。

擂台比武,嚴格來說,亦非「實戰」。只能在擂台上打,不能在擂台外打,不是生死相搏,焉能稱為軍事意義的「實戰」?分開回合比武,中間有休息,還訂下各種規例,對打不能違規,不能使出踢下陰、插眼等「陰招」,就已經不是「實戰」。

西洋拳不是「實戰」,MMA雖然規例較寬鬆,也不是「實戰」,只能說是技擊比賽。岔開一筆,占飛素來反對將西洋拳或MMA視為體育,因體育不應以傷對手為目的,而西洋拳和MMA都難以避免打傷對手及傷害自己──拳腳無眼,不可能只有你打人,沒有人打你。比武總會傷人傷己,哪配得上稱為體育呢?

為了比賽公平,西洋拳也好,MMA也好,甚至柔道、空手道、跆拳道或其他武術,都要分級比賽。要是不同體重的人一起比賽,最好的輕量級選手都難以打贏重量級的選手。比賽性質不同,規例各異。一個西洋拳手去打MMA或MMA選手戴拳套打西洋拳,就像獅子和老虎比較,有什麼高下之別可言呢?焉能就此評定孰優孰劣呢?

Image description 徐曉冬最近的惹火言論令他成為網上紅人。(網上圖片)

練武不動武

傳統中國武術師傅都告誡弟子:「練武最好不動武。」武術應用來保家衞國,不是爭「誰更好打」。時移世易,功夫再好,也敵不過一顆子彈。真正兵戎相見,已經不再是憑格鬥定勝負了。只有初入門學武的年輕人,血氣方剛,才喜歡講手和「約架」。擂台比武,娛樂、搵食而已。徐曉冬狂妄之言,一笑置之可也!

註:坊間買到的Tao of Jeet Kune Do一書,只是編集李小龍談論功夫的文章、訪問、筆記而成,不能算是李小龍弘揚截拳道之作。

撰文 : 占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