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飛:關愛座「殺人」事件

2018-05-16

最近又有關愛座變批鬥座的鬧劇,網絡公審可如利劍殺人,何以港鐵天天上演不同鬧劇就是不夠關愛座吸引大家眼球?以占飛個人經驗,在港鐵之內,港人每遇見長者孕婦傷殘者,九成時間會讓座,常常更是超過一名年輕人或中年人站起來讓座,未至於名人口中的「香港社會點解會變成咁?」

日本推理小說作家東野圭吾有短篇小說,名為《積鬱電車》(收錄在《怪笑小說》之內),也談到「關愛座」的問題。

Image description 東野圭吾的《積鬱電車》談到眾人面對「關愛座」的心態。(網上圖片)

一個老婆婆上車了,她想擠到男學生的面前,因為學校有教導孩子讓座,他們應該最有機會讓座。她想着:「博愛座本來就是留給老年人坐的,年輕人坐什麼坐!政府為什麼不嚴格取締呢?」但是男學生「只顧看漫畫」(其實在偷看穿迷你裙的女人)沒有讓座。於是,她移到博愛座前面,當中坐着中年男人,已工作了整天而疲憊不堪的他心想:「休想我讓座給妳!……通勤尖峰時間就不要分什麼一般座、博愛座!你們這些老人也不要挑這種時間到處閒晃。」

港人生活太擠迫

這時又有孕婦上車,站在一名女士前面,女士雖然十分有禮貌地讓座了,但內心不禁咒罵:「哼,居然一臉理所當然地坐下去了,好像懷孕多偉大似的,不過是做愛的結果吧,豬狗都辦得到!」孕婦也不是滿懷感激,暗忖道:「這位子還真擠,怎麼沒人站起來讓位置空一點。沒看到我大腹便便的嗎?大家應該多體恤孕婦吧?討厭。」

直至小說到尾,都沒人讓座給老婆婆。這時,車內有個乘客,在車廂打盹,幾乎誤點下車,當他匆忙下車後,才發現公事包的一瓶氣體漏氣。氣體是政府委託他公司所製造的,犯人在吸入氣體後會「忍不住把所思所想說出來」。他看一看手錶,氣體藥力差不多要生效了,他想:「反正電車內的乘客互不相識,大家心裏應該沒什麼忍着沒說的話吧?」電車此時已走遠了。

車廂內人們萍水相逢,何以乘客們往往因小事而動肝火?以香港來說,我們的生活太擠迫了,無論住屋、行人路,現在連鹹田灣都不再是天堂。

上周,占飛到中環某最高級的酒店吃午餐,侍應的態度未至於惡劣,但那種愛理不理的態度正如以往的茶餐廳侍應,而茶餐廳侍應近年對客人的態度呢?就正如施捨乞丐般,早已是見怪不怪了。例如早前占飛到某茶餐廳吃早餐,獨個兒在一個4人位子坐着。才不過是11時45分,數十個位子還空着,但侍應已擔心午市人潮多,占飛還沒喝完眼前這杯凍檸茶,她已叫了3名男客坐下來「趕客」,並說「這人快走了」。有點像醫院內一班等遺產的家屬,律師說「這人快死了」,你是病人還不快點死去,浪費大家守候時間就不是太好吧。但占飛不怪他們,因他們要接待太多客人了。至於下次還去不去,當然是不去啦,免令他們應接不暇,何苦呢。

Image description 不少人寧願站着也不願坐關愛座,圖為港鐵一隅。

The chair is a killer

港鐵天天有這麼多缺德事件,何以關愛座特別惹人注意。首先是關愛座的貼紙是最大的、是鮮紅色的,車廂內(可能除廣告外)沒一張宣傳海報較它更大。更重要的是,它反映年輕與年長的隔代矛盾。

近幾年,我們最先有「廢青」這名詞,來形容時下懶惰和不願捱苦的青年,這違反長者心中的「核心價值」;而為了反擊「廢青」,年輕網民就戲謔長者為「廢老」,譏諷他們拿綜援等福利,或者車費只需2元(其餘由納稅人支付),但他們亦可能同時是一批坐擁多套房產要青年捱貴樓價做奴隸的長輩。

凡事要取平衡,我們大抵同意讓座給有需要人士是美德,但何謂有需要人士?天天站立10小時工作的中年廚師肯定是有需要人士,表面年輕力壯但正在經痛的女士也是有需要人士,曾經有社企設計高齡體驗衣,長者體力有限固然是有需要人士。

至於占飛的個人取態,在看了由醫生Michael Mosley主持的BBC健康紀錄片後,只牢牢記住他這句口頭禪:The chair is a killer。

撰文 : 占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