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霖:如何歷久常新?

2018-07-12

梵志登6月和港樂演出3套節目,作為他本季的最後演出,筆者看了6月15及22日的音樂會,這次集中談兩場的交響曲。

15日的下半場為蕭斯塔高維契《列寧格勒交響曲》,港樂10年內第三次演奏此曲,格杰夫也和馬林斯基樂團在藝術節奏過,此曲在香港算是奏得頻密。然而梵志登最得我心,第一樂章的「侵略」不只驚心動魄,高潮的巨響亦有條不紊。只是梵志登沒有把附加的銅樂組(第五至八支圓號,第四至六支小號及長號)像艾德敦般放上合唱席,或者放在舞台另一端,算是筆者的小小遺憾。

Image description 梵志登《新世界》棄蠻取雅,樂迷是否接受「新境界」,悉隨尊便。(Ka Lam攝)

第二樂章(諧謔曲),梵志登令樂隊可以在兩種節奏無縫交接,死板的進行曲和輕逸的圓舞曲構成強烈對比。第三樂章(慢板)的弦樂璀璨又飽滿,高中低部均衡,中段激烈而不失控。梵志登在終曲的構想,可能帶點諷刺或矛盾成分,因為他在頭三樂章都是選擇稍快的速度,終曲卻奏得凝重,樂隊色彩也傾向灰暗,完結時不像光明,恍惚是悲劇收場,或者是留下伏線給《第八交響曲》。

4月港樂在張國勇指揮下奏過「蕭五」,和梵志登一比,高下立見,兩種層次。梵志登並不滿足於吵耳,即使是大聲甚至是混沌,他也要做出有組織有層次的混沌,弦樂聲響華麗但也能和銅管抗衡。《列寧格勒》比《第五》長得多,高潮間的緩慢輕柔樂段也較長,但梵志登也能把它們塑造成有意思有美感的段落,對於筆者來說,張國勇的《第五》就只得高潮及悶場兩種形態。

斯拉夫不是蠻夷

22日的主菜是一《新世界》,此樂曲為港樂2015年歐洲巡迴曲目之一,可是筆者卻沒有聽過梵志登指揮此曲,今次聽了,頗為意外。不諱言對於《新世界》興趣不大,加上艾森巴赫早前在香港指揮的《新世界》,在演繹及演奏層次上俱是平平無奇,更加令筆者不抱任何期望。

梵志登卻做了3件事令筆者甚感滿意,首先是第一樂章他稍為改變了旋律的造句,令到樂曲從一開頭便謝絕例行公事。第二是他對伴奏的要求十分之高,音符長度、音量及節奏都極為準繩,令人耳目一新之餘,也令到整體聲響聽起來更覺完整。

將這兩點加起來,令「老掉牙」變成「歷久常新」的秘訣,一是增加自由度,發掘出樂譜音符以外的東西,二是增加準確度,將音符的內涵發揮至極致。

最值得斟酌是火氣可能不夠,反而是筆者覺得滿意的第三件事。筆者的想法可能不合主流,但梵志登正正把《新世界》的蠻夷味濾走,當然這一次演奏可有更強火氣,他也絕對做得到,不過筆者覺得,他這種演繹根本毋須開大火力。好些指揮不過是用火氣彌補平凡,用音量代替音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