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erture優雅靈犀】八十年代港產片塑造了我們的審美

2019-03-07

Image description 《秋天的童話》

《英雄本色》中周潤發用美鈔點煙、《秋天的童話》海邊餐廳前周潤發對鍾楚紅說''Table for two?''、王祖賢將張國榮藏在澡盤水底的《情女幽魂》、楊凡鏡頭下令人《意亂情迷》的鍾楚紅、穿著紅色泳衣跳跳脫脫的《開心鬼》李麗珍……一個又一個美妙的八十年代電影記憶總是令人難以忘懷:為什麼我們總愛懷八十年代的舊,因為那就像我們的少年時代,風華正茂,還在追尋理想的年代,市場還有着很多空間,人們的心也還有􎋥很多空間,可容得下少許粗糙、點點青澀、一些張狂,是以在一個還未有炫酷特效的年代,八十年代的港產片卻締造了許多永恆經典的瞬間。

TEXT & PHOTO BY GRASS LITTLE

80 年代的美人和英雄
如果說我們心中的名導演、我們想像中的美人、我們印象中的英雄,都是八十年代的電影塑造出來的,大抵很多人􎑸會有所認同。《旺角卡門》中的張曼玉、《胭脂扣》中的梅豔芳、《秋天的童話》中的鍾楚紅、《蜀山》中的林青霞、《天若有情》中的吳倩蓮、《倩女幽魂》中的王祖賢、《阿飛正傳》中的劉嘉玲、《阿郎的故事》中的張艾嘉、《龍兄虎弟》中的關之琳、《開心鬼》中的李麗珍,我們對於美人兒的定義彷彿在那個年代已然奠定。

至於英雄,遠一點可能是許冠傑與麥嘉的「最佳拍檔系列」、成龍也有一系列的《師弟出馬》《福星高照》《龍兄虎弟》等個人特技展現的英雄式神話,直至吳宇森的《英雄本色》系列中塑造的周潤發已儼然是吊兒郎當穿長褸的一代英雄人物代表,那全然香港仔的出身,由電視上的親民到成就尋常人物中的英雄光輝,那種在九七陰霾下香􎈰人的道義與情誼,絕對在多年以後依然教人動容。

徐克與許鞍華早在七十年代末的新浪潮揚名,八十年代也交出了炫目的《蜀山》以及「越南三部曲」的亮麗成績;至於吳宇森與杜琪峰在電視台的木人巷培育出來而嶄露頭角,吳拍出《英雄本色》與《喋血街頭》,杜則有《八星報喜》與《阿郎的故事》;陳可辛則交出了《快餐車》《龍兄虎弟》《神行太保》等亮麗成績單;即使王家衛也寫出了《最後勝利》的劇本與拍出了《旺角卡門》取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導演,至於拍了好幾年要到1990 年才公映的《阿飛正傳》,其實整個誕生年代都是八十年代;那時周星馳第一齣作品,模仿電影《賭神》的電影《賭聖》,也在1990 年上映,基本上也是承襲八十年代那股電影的氣場。

Image description 《英雄本色》

文青電影的崛起
香港在八十年代的電影年拍超過300 部,超越Bollywood 而被喻之為「東方荷里活」,這時期的港產片無論在產量、票房與質量、藝術性都達到了空前的水平,造就了一個龐大的電影工業王國。那年代這咫尺的小島電影人才輩出,無論台前幕後􎑸是星光燦爛,經典電影數不勝數,陪伴一代人的成長,也影響了香港人的尋常生活, 那些年我們經過大型商場總忘不了《警察故事》中穿過幾層商場燈飾飛身下來的成龍;路過西環或乘坐在電車第一行時,也總忘不了《胭脂扣》那綺麗的故事;還有《省港旗兵》在城寨的層層樓房中間穿插來去的景像,無論是整個亞洲影壇以至世界影壇,無不留下香􎈰影史的深刻印跡。

香􎈰電影的寬鬆製度絕對可讓創作人天馬行空發揮的機會,那年代警匪片與黑幫片、賭片與鬥智片、三級片與風月片、鬼片與殭屍片、喜劇與笑片、動作片與武俠片, 任何類型􎑸可發揮極致,可說是百花齊放的時候,因此才可以造就出奇幻武俠的《蜀山》、搞笑的鬼片《開心鬼撞鬼》、虐待的三級片《山狗》、文藝極致的《似水流年》、前衛創新的《最後勝利》。

比較特別的可以說是香港電影從娛樂至上的古裝、武打的七十年代,過渡到八十年代以後,開始浮現出一些較為藝術電影,多少也是受六十年代法國藝術電影的影􎓚, 一班熱愛文藝的青年人創作了他們各自出色的新浪潮電影,到八十年代更懂得將藝術融合於商業,他們最突出的就是許鞍華的「越南三步曲」:《獅子山下之來客》《胡越的故事》《投奔怒海》,張婉􎃳與羅啟銳的「移民三步曲」:《非法移民》《秋天的童話》《八両金》,這兩個系列也被影評人一再解讀為借用越南難民與美國移民來借喻九七年香港人惶惶的心情。

另外嚴浩的《似水流年》、關錦鵬的《胭脂扣》、陳可辛的《阿郎的故事》都是極為文藝的作品,但卻先後取得過二、三千萬的票房,可見香􎈰人對有深度的影片口味已口漸提升,香港電影節自從1977 年舉辦以來已將多元化的品味電影介紹予香港人,加上灣仔的三家藝術電影院成立推動藝術電影,分別是1977 年設立的藝術中心林伯欣電影院( 今天已改名古天樂電影院)、1985 年設立的灣仔新華戲院、1988 年設立的影藝戲院。

港產片影響荷里活
我們今天什麼影片都可網上下載,又或者在網絡上觀看電影,然而在上世紀八十年代要觀看電影幾乎只有上電影院才有可能,八十年代初開始逐步流行租用錄影帶VHS,八十年代中期更加出現影音儲存技術LD,大量租用電影的金獅、快圖美、百視達出現,當年除了上電影院睇戲,周末逛租帶店租帶更是那一代電影迷的共同記憶,許多消失已久的􎈰產片􎑸是在影視店重新尋回。

年輕時代每次在藝術影院看完喜愛的電影,總會去租帶點逛逛希望尋得導演的其他作品,萬一發現這些未知的電影又或是已經遺忘的電影時,那種感動的程度非筆墨所能形容,自然跟今天網絡下載觀看不可同日而語。

這等便捷的影帶影碟的出現,也無形中令香港電影更為普及於東南亞等鄰近地區。而荷里活電影人昆頓. 泰塔倫天奴(Quentin Tarantino)更記得年少時的八十年代在錄影帶店工作,專門愛看香􎈰來的Cult 片錄影帶,才培育出今天拍的電影與眾不同的風格。他自言最愛看最近辭世的林嶺東於1987-88 年拍攝的風雲系列:《龍虎風雲》《監獄風雲》《學校風雲》並深受其啟發,其成名作《落水狗》(Reservoir Dogs)正是《龍虎風雲》的變奏。

至於把功夫和幽默感糅合得極為成功的成龍,其電影中的惹笑、高度危險的特技,也􎑸成為荷李活十分熱愛模仿的部分,也令他進軍荷里活也獲得極大的成就。以後洪金寶也成功在荷里活拍過不少功夫電視連續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