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Joan Pabona:攝影打開了我的門

2019-03-11

周日走在中環,沒有相機在手上的Joan Pabona看來就跟其他外傭沒有兩樣。約一年前,她憑一幀《Sacrifice》奪得「2017 國家地理會德豐青年攝影大賽」「香港人和事」組別的第二名,自此一切變得不一樣。早前她也成了Fujiflim(菲律賓)的Influencer,近日香港開個人攝影展的她,已決定辭去外傭工作。這一切的緣起,是幾年前來港工作不久,她思索一個哲學問題:「我的人生目標是什麼?」找到了攝影,振翅高飛,她鼓勵其他人:「如果我也可以,為何你們不能?」

TEXT BY 何兆彬

Image description 《Which Way?》

Image description 女傭/攝影師Joan Pabona(圖:何兆彬)

城市中不為注意的人
平常周日,提着相機,到處拍攝,這天Joan卻兩手空空,她在包包中取出一把拉尺,「今天沒有相機,只有這個,我正忙於籌備展覽!」她笑。談及個展"Babae Ipagbunyi (Celebrate Women): Empathy in a Click",她說攝影展的主題不是關於她個人,「展覽不是關於我,而是關於城市中沒有受到注意的人們。我希望能傳遞力量,感動人心,作出改變。展出的作品既是我個人的Statement(表態),也收集了不同的觀點。我希望它們能引起大家去注意城市中不為注意那些人們。我拍的不只是外傭,我拍攝了不同的人物。」展出的作品共27幀,是她在2016-2018年期間攝下。去年的得獎作品攝於僱主家中露台,拍攝時她還沒有想過要參賽。而像其他外傭,她大部分時間􎑸要照顧僱主一家,一周只有一天休假時,能外出拍攝。除了拍攝時間不多,其實她接觸攝影,也只有幾年時間。

Image description 得獎作品《Sacrifice》

每一分鐘都重要
中學畢業後,她本來念電腦技術(Computer Techican),讀完升讀大學,但思前想後,她做了一個重大決定:「我問自己,人生中需要什麼,答案是那一刻我需要金錢。因此我放棄了修讀大學學位。」她先到新加坡做外傭,運氣卻欠佳,「我在新加坡工作了四年,其中有兩年,我完全沒有放過假。假期是有在合約上當然是有寫的,但老闆不讓我放假!兩年後,我跟他爭取放假,他終於答應了,但我開始思考離開當地。而且我在新加坡薪水只有香港的一半,實在太低了!新加坡跟香港的外傭薪水有別,當時是2008年,據說後來是有增加了。」

來港第一年,她也跟其他外傭一樣,逢周日坐在天橋底,跟姐妹們一同休憩玩樂,「這樣好像在白過日子,其實每一分鐘都很重要。我開始思考自己的人生目標,我要做什麼,人生才會有改變有進步。」她一直對攝影有興趣,之前購買過小相機,但直至來港後,才擁有第一部單鏡反光機(DSLR)Nikon D3100,正經練習。」她由2013年來港至今在同一家庭工作,當初購買相機,她也有過擔心,「當初我買相機學攝影,也害怕過不要告訴他們,因為相機很昂貴,也許他們會說:你不應該購買這個啊!攝影不適合你啊!為何你不把這些錢寄回家?」事實上,僱主對此態度開放,「我這樣想是很錯的,我應該開放自己。」

Image description 《Walk with me》

人生總有出路
她感激香港這城市。在她眼中,香港街頭總是繁忙,但繁忙中總感到一陣孤單,「於是我在攝影中,尋找繁忙之中的一份寧靜。攝影對我來說,是當我感到孤獨,能夠將這孤寂感轉化到相片上,那就是攝影上的美學。」

在新加坡沒受善待,到來港工作,透過Lensation(NGO)學習攝影、努力練習,然後得獎,不過是幾年時間,尤其是過去一年,她的遭遇像夢幻一樣。一年前她的訪問總會􎋥記􎍼不要強調她是外傭,因為她「不只是外傭」,今天她已不用多說。去年九月,她下了決定辭退外傭工作,「攝影改變了我好多,它給我開了很多扇門。拍攝得獎作品時我還沒有想過要參賽,是後來看到了比賽資料,才開始想到:啊,他們看攝影是跟別人有所不同的!那不如就試試吧。今年我再參賽,也入圍了候選名單(shortlist),其實我一直想找個新的發展方向。」去年還有個Backup Plan是將來回國拍攝婚照的她,也有了新計劃,「我在香港的工作至六月為止,直至僱主找到了新傭人。我有這決定,是因為我希望找到令自己能進步的東西,有改變人生的過程。」她有新去向,但要再過幾個月才能公布。六月後她會先回國休息。

有什麼話跟留在香港工作的外傭說?「我有一張作品叫《Which Way?》,人生總有出路。我會鼓勵他們,有夢就去追。只要你有想做的事,去吧!做外傭絕攔不住你。」

Babae Ipagbunyi(Celebrate Women):Empathy in a Click by Joan Pabona
日期:3月10-17日(星期日~四,上午9時至下午4時開放;星期五、六休息)
地點:菲律賓領事館
Philippine Consulate General Gallery(金鐘統一中心14樓)

Image description 《Aimless Wander》

Image description 《Moment for Yourself》

Image description 《Solit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