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霖:令和蕭邦祭

2019-05-27

日本新天皇登基後,鋼琴家橫山幸雄(Yukio Yokoyama)於5月3日至5日彈奏蕭邦所有作品。2010年(蕭邦二百冥壽)他用一日彈完有作品編號的獨奏曲,翌年用兩天彈所有獨奏曲,他每年都有不同形式的蕭邦馬拉松。今年是第十年,終於挑戰蕭邦所有作品。偉大作曲家之中,只有蕭邦所有作品都有鋼琴。

場地是東京歌劇城音樂廳,這兒適合鋼琴多過樂隊,音響十分boomy,坐得遠及高,琴音都飽滿,相比之下在香港各主要音樂廳聽鋼琴是偏乾。無奈很多人以為中環或荃灣大會堂就是最好,夏蟲不可語冰。

5月3日是熱身,下午2時半開場,連兩節休息共3小時,包羅協奏類作品,樂團為Triton Harumi Orchestra,弦樂得24人,除了兩首協奏曲,還有極少在現場聽到的《克拉科夫舞曲迴旋曲》及協奏版的《平靜的行板及華麗大波蘭舞曲》。

5月4日下午一時開場,接近10時完結,分成3部分,第一部分是室樂,包括《大提琴奏鳴曲》及《鋼琴三重奏》。第二部分是波蘭語歌曲,由波蘭女高音Aleksandra Kubas-Kruk主唱,並附上安歌一首:Pauline Viardot把作品33第二首馬祖卡舞曲改編的《愛我》。

Image description 橫山幸雄彈完《第三奏鳴曲》,完成了240曲的蕭邦馬拉松。(作者供圖)

18小時240曲

從歌曲部分起,舞台上方的LED數字板開着,從13開始(協奏及室樂曲共12首),主辦者將作品編了號碼,記在場刊,18首歌曲算18首、兩套練習曲當24首,《24首前奏曲》當24首,不過3首奏鳴曲只當3曲,一共240曲。

下午6時開始是獨奏曲,從作品1《迴旋曲》開始,彈到作品25《練習曲》。5月5日是朝9晚10的耐力戰,覆蓋少年作品後,由作品26的《波蘭舞曲》重新出發。蕭邦生前最後出版的獨奏曲是作品64的3首圓舞曲,但橫山將作品57《搖籃曲》及作品58《第三奏鳴曲》調到最後去完成馬拉松。

每節演奏約一小時,休息20分鐘,本來有一次晚飯大休,但演奏超時,縮到半小時,3日的演奏時間超過18小時,未計休息。順着作品編號演奏,既避免單調(馬祖卡或夜曲不宜連續聽太多),也讓橫山回氣,例如作品23《第一敍事曲》及作品25《12首練習曲》之間是作品24的4首馬祖卡。幾次中場休息是在一首敍事曲或諧謔曲後。

可說橫山未彈到盡善盡美,但準繩及力量遠超我預期,而且絕大部分有作品編號的獨奏曲都是背譜。我覺得在最後一節(《船歌》、《幻想波蘭舞曲》、最後3首《夜曲》、《搖籃曲》及《第三奏鳴曲》)逐漸展現恬靜及釋然,看來是橫山放下心頭大石,沉醉於音樂。

你未必那麼喜歡蕭邦,或不想自討苦吃,但見橫山如此醉心於蕭邦,而且演奏及編排不錯,我不枉此行。先前沒說:橫山19歲在1990年蕭邦大賽得第三,當屆沒有第一,挑戰蕭邦的資格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