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飛:貝聿銘 讓光線作設計

2019-06-03

美國華裔建築師貝聿銘(I.M. Pei)早前逝世,享年102歲,他作為全球知名的建築師, 代表作包括法國巴黎羅浮宮玻璃金字塔、華盛頓國家美術館東館、北京香山飯店及香港中銀大廈等,他曾榮獲1979年美國建築學會金獎、1981年獲法國建築學院金獎、1983年獲有「建築界諾貝爾」之譽的普立茲克建築獎等。

貝聿銘1917年生於廣州,1歲全家移居香港,10歲遷往上海生活,成年後負笈美國,1954年入籍美國。其父貝祖貽曾擔任中央銀行總裁、中國銀行總經理等職務,上海外灘時髦的建築,使貝聿銘隱約對設計建築產生興趣,生母莊氏乃清廷國子監祭酒之後,在他13歲時患癌過世,繼母蔣士雲為中華民國駐外使節蔣履福之女。

Image description 華盛頓國家美術館東館乃貝聿銘的代表作之一。(法新社圖片)

人與自然共存

貝聿銘在本港度過童年,入讀聖保羅書院;初中就讀於上海青年會中學,聖約翰大學附屬中學高中畢業。1935年,貝聿銘負笈美國,並無依照其父期望學習金融,先後在賓夕法尼亞大學及麻省理工學院攻讀建築,1946年取得哈佛大學建築碩士學位。1942年,與在美國讀書的中國留學生盧淑華(Eileen Loo)成婚,隨後成為其顧問及得力助手,婚後育有三子一女,其中貝建中(Chien Chung Pei)與貝禮中(Li Chung Pei)皆為美國著名建築師。

貝聿銘應祖父要求,每年暑假均回蘇州,經常前往其叔祖在1917年購得的獅子林。蘇州園林的生活經驗遂影響到他日後的設計哲學:「人與自然共存」、「家庭的真正含義:內聚力和歷史」。他曾表示捷克籍建築師鄔達克(Ladislav Hudek)設計、樓高24層的花園酒店乃他最喜歡的建築之一。

1948年,他獲紐約房地產大亨William Zeckendorf賞識,一起工作7年,期間由他設計的第一個項目海灣石油大廈(Gulf Oil Building)成為亞特蘭大的地標建築;他1955年自立門戶,與合夥人成立I.M. Pei & Associates,後兩度更名,最後名為Pei Cobb Freed & Partners。

他初期的作品不以玻璃為建材而採用混凝土,包括1963年完工的紐約基普斯灣廣場(Kips Bay Plaza)、1964年完工的費城社會山塔(Society Hill Towers)與1967年完工的紐約銀塔(Silver Towers)等;他首個獲普遍認可的項目為1967年落成的位於美國科羅拉多州的國家大氣研究中心(National Center for Atmospheric Research),隨後設計達拉斯市政廳(Dallas City Hall),以及國家美術館(National Gallery of Art)東館,在華盛頓的國家美術館東館採用三角形的設計方案,與周邊環境和諧一致,被譽為美國上世紀七十年代最成功的建築。

貝聿銘1979年設計北京西山的香山飯店。項目被視為改革開放後,外籍設計師在中國實行的首個作品;他認為香山飯店的設計須體現中國建築藝術精華,因此採取傳統園林風格與現代風格相結合,飯店採用玻璃天頂,主體後是曲徑通幽的中式園林,不過香山飯店的造價及對部分自然景觀的破壞一度引發非議。

Image description 美國華裔建築師貝聿銘在他設計的玻璃金字塔前留影。 (法新社圖片)

必備內庭元素

他在華人地區的另一代表作為香港中銀大廈。1982年中銀在香港籌建總部大廈,其父貝祖貽為中銀香港的創始人之一,建設對他而言意義非凡。由於中銀大廈位於本港核心商業地帶中環,樓高加上颱風季節的強勁風力,使得建築物的結構系統需要特別設計。他曾憶述,由於港人篤信風水,大廈的尖角設計備受指摘,指帶來厄運。

他在1968年與合夥人亨利柯布(Henry N. Cobb)設計波士頓的漢考克大廈(John Hancock Tower),建築採用大規模玻璃幕牆,但由於玻璃幕牆技術不夠成熟,建成初期出現玻璃脫落事故,他與合夥人為此付出代價。

貝聿銘的作品以公共建築、文教建築為主,歸類為現代主義,善用鋼材、混凝土、玻璃與石材,1970年日本萬國博覽會中華民國館、東海大學路思義教堂(與陳其寬共同設計),近期作品則有卡塔爾伊斯蘭藝術博物館及中國駐美國大使館。

他的作品共同點為內庭,內庭將內外空間串連,使自然融於建築,及至晚期,內庭仍為他的建築設計不可或缺的元素之一,着重投入自然光,使內庭成為光庭,「讓光線來作設計」為他的名言。他持續地對形式、空間、建材與技術研究探討,使作品更多樣性。

撰文 : 占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