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亦華:從反送中事件 看內地與本地生的文化差異

2019-07-10

一直以來,高等教育國際化是世界各國積極發展的領域,冷戰時期美蘇均大力向各國斥以巨資於獎學金、學術交流、教材補貼等活動,把高等教育向他國輻射政治影響力。對香港而言,過去10年,從內地來港升學者達20萬以上,但香港對內地是否存有政治影響力?回國後,內地畢業生又會否成為傳播民主自由的種子?近日的「送中事件」中便折射出部分答案。

雖然香港因「送中條例」成為國際新聞頭條,但對身處風眼的內地港漂群組而言,這幾乎揚不起一絲波瀾,其評論更突顯了兩者文化差異。綜合而言,內地生的回應大致有兩種:

內地生抱兩大評論

第一類評論認為,遊行者被外國勢力煽動,又或被輿論左右,沒有自己的主張,自己也不知道在抗爭些什麼。抱持此論點者多持「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的陰謀論,認為自己才把世事看透,而反對者「想得太簡單」、被利用為貿易戰中的外國政治籌碼等,又或乾脆說是「收了外國人的錢」。以至日前有抗爭者在太古廣場墮斃,也被網上抹黑成「銀行過數問題」。

陰謀論固然吸引,但坐享國際化成果的留學生,在毫無理據下,對外國抱持敵視態度,其實是相當自相矛盾的。再者,中國歷史進程從來都由外國所推動的,例如孫中山建立民國前也接受不少日本軍火資助;共產國際也曾派遣軍事顧問來華,指揮反圍剿;即使蘇共始創者列寧,也直接得到德國的後勤及財務支持,回國推翻沙俄後,便跟德國簽訂和約,割地323萬平方公里,賠款60億馬克。那到底沙俄和滿清應否被推翻?蘇俄白軍和君主立憲者的論據又是什麼,他們並不在乎,卻只簡單地以勝利者創作的歷史作自己觀點,到底「想得太簡單」的,是誰呢?而這對反對者的醜化論述,卻又能把自己顯得與眾不同,實際上卻是傲慢。

Image description 香港的「送中條例」事件成為國際新聞頭條,但對身處風眼的內地港漂群組,卻幾乎揚不起一絲波瀾。(法新社圖片)

第二類評論則認為,遊行者是不滿經濟被內地迎頭趕上,要靠內地「富表妹」搭救,如2014年《環球時報》評論自由行事件所言:「產生一種既失落又不服氣的糾結心理……應學會以過去俯視內地的目光,逐漸變為平視」。抱持此論點者,認為香港成為內地一個普通的沿海城市沒什麼問題,香港抗拒內地化,是源於自以為優人一等的身份,而這是必須抹平的。

此論點號召平等,提倡標準和統一,看似相當合理,然而這卻從沒考慮不同城市的特點。不同論者早已指出,建立特區不難,北韓新義州有特區,馬來西亞柔佛州也有特區,但具國際認受性的卻不多。相對而言,香港因歷史原因而得到外國承認,這也是它賴以生存的命脈。對人才也好、對城市也好,搞平頭主義只是表面上的平等,實際上只是不顧大局,傷人不利己的嫉妒行為。

不了解反對者論據

上述兩類評論的焦點略有不同,但均有一共同點:不少內地生並不清楚,亦不願意詳細了解反對者的論據,只會條件反射地回歸過去30年所經歷的思考捷徑。而令人驚訝的是,此兩類內地生並非不學無術之輩,而是源於不少博士生群組,這似乎顯示,學歷和教育未必能改變個人的思考模式,也說明了為什麼留學瑞士和法國的波爾布特、喬森潘、金正恩等等,回國後也未見推動西式民主或改革。為此,歐美等國愈趨務實,陸續把豐厚獎學金撤銷,改為付費留學,直接把留學生視為外滙來源。這每一年為東道國帶來一筆可觀的收入,卻也是發展中國家經濟的一種損失。

當然,筆者身邊也有不少內地生,願意兼聽各方意見的,可是香港納稅人每年為外地博士研究生提供30多萬獎學金和各種研究活動津貼,到底真的為本地培養人才,還是只替他人作嫁衣裳?即使他們畢業後留港工作,卻連香港核心價值也不了解(亦不願了解)的,傲慢程度卻遠超本地人,這又會對香港這個人數眾多,卻處於政經文化弱勢的東道主產生什麼影響?網傳有內地教學助理,借批改學生試卷之便,向反修例學生作清算,雖不知是否屬實,但長遠而言,政治取態會否凌駕學術之上,成為評核學生的隱性標準?這一切也不得不令人擔憂。

撰文:梁亦華_香港教育大學項目主任

Image description 本地多所大學的中港生共處,正是現在的一個社會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