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女人與機械人

2019-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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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Are You Expecting?》
:She_Borg> by Christy Chow
Christy Chow 周穎璇, Vibrator 震動器, 2012, Wire, Clay, Paint, Fabric, Acrylic box, 鐵線,泥,油漆,壓克力盒, 30x15x10 cm
《Shaver》Christy Chow 周穎璇, Shaver 剃須刀, 2012, Wire, Clay, Paint, Fabric, Acrylic box, 鐵線,泥,油漆,壓克力盒, 30x15x10 cm
Christy Chow 周穎璇, Sanitary Pad 衛生巾, 2012, Wire, Clay, Paint, Fabric, Acrylic box, 鐵線,泥,油漆,壓克力盒, 30x15x10 cm
Christy Chow 周穎璇, Hair Band 髮帶, 2012, Wire, Clay, Paint, Fabric, Acrylic box, 鐵線,泥,油漆,壓克力盒, 30x15x10 cm
Christy Chow 周穎璇, Breast Milk Pumper 母乳泵, 2012, Wire, Clay, Paint, Fabric, Acrylic box, 鐵線,泥,油漆,壓克力盒, 30x15x10 cm
Christy Chow 周穎璇, Flood 洪荒, 2018, Embroidery in Vinyl, 膠布刺繡, 35.5 x 25.4 cm
Christy Chow 周穎璇, Baby #1 寶貝 #1, 2017, Mixed Media, 混合媒材, 127 x 152.5 cm
Christy Chow 周穎璇, Mia, 2019, Mixed Media 混合媒介, Size varies 尺寸依場地而定
Christy Chow 周穎璇, Lilly, 2019, Mixed Media 混合媒介, Size varies 尺寸依場地而定

是的,在這個人人都忙着看live看新聞的日子,要談女性主義,很「左膠」。在還未知道公義何時會來到的日子裏,要大家宏觀地想像到底人類與機械人的將來如何,的確有點難度。但多媒體藝術家Christy Chow周穎璇的這個個展,要看;看完,是有衝擊的。雖然以女性主義為主導,但不論你是F/M/X,都總會袋到一點什麼在口袋,因為展覽談的,是會讓你反思人類與AI的關係,到底為什麼機械「人」要像人?機械人繼續發展下去的話,人與機械人的界線又將如何劃分?

文:Jaz Kong 圖:a concept gallery

Christy的這個個展名為「:She_Borg>」,即「she」跟「cyborg」,單刀直入,主題明確,就是一個反思女性主義跟改造人的展覽。其實展覽來得也及時的,機械人的發展在近年以飛快的速度成熟,亦隨次惹來imaginable的爭議,就好像早幾年《雲圖》(Cloud Atlas)的周迅跟裴斗娜的角色一樣,機械人值得擁有愛跟自由嗎?筆者好喜歡一套來自英國的電視劇《HUM∀NS》(有Gemma Chan那套!!!),如果你家裏幫忙帶小孩的機械人是美女你會怎麼想?如果「她」開始有意識、有記憶、開始對幫忙帶的小孩有感情,那「她」是還只是一個機械人嗎?說到機械人的電視劇,又怎能不提《Westworld》?裏面的機械人的目的就是要取悅人類,人類可以任意獵殺他們嗎?(是他還是它?)莫非是女機械人,就可以任意成為人類的性侵對象?她們又可以有身體自主嗎?

好了,好像是將話題扯得有點遠,但在探討機械人角色時,Christy的確問了一句,既然是機械,為什麼要為machines assign一個性別?就好像為什麼《Cloud Atlas》裏面要找來裴斗娜演在餐廳當侍應的機械人?(好吧筆者猜某程度上也是因為往後要她跟cis male發展一段異性戀關係……)為什麼在《HUM∀NS》裏帶小孩的都是女機械人?

好了入正題,Christy的展覽以她的舊作為開首,有點像她的小型回顧展。首先見到的是她十年前於香港大會堂展出過的作品,《What Are You Expecting?》是Christy-fied的是一系列的「Barbie dolls」,但她們沒有19吋纖腰,也沒有39D的上圍;「這些都是女性在私密空間時會做的事情,她們沒有不現實的身材,有的反而是最真實的一面:凌亂的頭髮、曬不均勻的tan line、在剃毛時的情況等等;就正如大家都幻想性感露背露胸的短裙下盡是最sexy的黑色lace呀性感bra,但其實女生們就知道這些裙子下的都是最可笑的『砵仔糕』。」這些在透明膠盒裏的女生面貌都不是在主流媒體裏會見到的樣子:她們在換衛生巾、在剃毛、在梳頭、甚至乎在用vibrator自慰,「而這個在breast-feed的母親樣子正正是inspire我創作此系列的靈感,當時的我仍然在finance firm工作時所見到的事情;而十年前當我在大會堂展出一系列的作品時,第二天竟然發現作品旁邊悄悄的多了一個『PG家長指引』」,明明是最日常的女生樣貌,何來家長指引?作品不算裸露,更別說是色情成分了;相反,如果展示一個真.Barbie的話,相信就絕不會有這情況。那到底是什麼地方「出錯」了?

Christy值得讓人佩服的地方除了是她的觀察入微,還有就是她的慷慨──可以將自己心底最刻骨銘心的經歷拿出來跟大家分享,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能夠將自己最個人最私密的感情放在作品當中的,往往最觸動。讓筆者真的語結的是她的《Baby #1》作品──Christy原來流產過兩次,但她的griefing方式不是哭得要生要死,而是將這兩個小生命的唯一證明:兩幀黑白的ultrasound照片化成彩色的作品,Christy以毛線一針一線織出牆上的超聲波圖,記得她說過,即使失去了,還算是存在過的生命,那就應該要正面去面對吧!奇妙的是,如果你將相機變成黑白模式拍下作品,就可將那幀超聲波照片神還原。相信一般人都會避忌去談自己的流產,「但我跟朋友說起,才知道原來身邊有不少人也有過流產的經驗;但當然,大家會覺得這不是值得慶祝的事,就沒有特別提起了。」但生命存在過,也算是緣份;Christy以這個創作方式說再見,真的,好感動。

至於新作,則有《Mia》及《Lilly》兩個當Christy在德國參與artist in residence時的創作。作為多媒體藝術家,這兩個雕塑配合影像展出。兩個也是以機械人的藍本為靈感,想問的是:到底要怎樣界定人類?《Mia》是一個有呼吸的機械人,在一個像machine的人像裏,Christy找來不同女性為她錄下了呼吸時的胸膛起伏,到底,有「呼吸」就等於有生命嗎?製造機械人時,又應否為其增設模仿呼吸的動作,讓它更像人?《Lilly》則是一個懷孕的機械人,首先那套裙是Christy參照德國傳統農民服飾製成的,中間位置的錄像,Christy同樣找來德國的孕婦為她灌錄一系列的video,放了在Lilly的肚皮中。會孕育生命的,一定是一個organic的生命嗎?

展覽還有一個彩蛋,就是一本來自德國的傳統家政書,華麗的書頁,印着的卻是一頁頁讓女性學習去自我censor自我限制的條款:如何為自己、為夫君造衣、在自己的裙子裏又要自己親手縫上什麼持家要有道的家規?還有很多讓人無言的感受,在此不贅,但Christy將它放在《Lilly》旁邊的,當然別有用心。大家來參觀時就千萬不要錯過啦!

重點是,這個weekend是展覽的最後展期了,要欣賞Christy這個pour her heart out(like, literally)的作品, 所以大家就真的要把握這個最後最後的機會,不要錯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