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祖兒監製舒文寧買錄音室不買樓

2015-01-22

Image description 舒文自資興建錄音室,實現少年夢想。

舒文,是樂壇天后容祖兒的御用監製,今年叱咤頒獎禮台上的監製獎得主。

容祖兒的《心淡》、《16號愛人》都由他監製。其他歌手,有許志安的《流淚行勝利道》、蘇永康的《那誰》。

他說話中間夾雜比喻和幻想,頭髮染紅,腳下配對熒光綠波鞋。他是工作狂,音樂瓜分他每天十八小時。他很少放假,每晚只睡四五小時。2003年花盡金錢,購入炮台山商廈三個相連單位,興建夢想的錄音室。自住物業?至今還沒購買,辦公室外,他是一名租客。

「你同我傾偈,應該都feel到我是很監製的一個人吧。」舒文說。

對的,他喜歡發問,要搞清楚別人是否明白他說什麼,有點控制欲。舒文是筆名,來自德文名字Schumann的譯音,他不願向外界公開真名。幼年學習小提琴,因此早認識德國作曲家舒曼,假借此名行走江湖。他也作曲,較音樂神童莫扎特遲少少,六歲作第一首曲。「彈琴,都識少少嘅。」他道。

為何如此熱愛音樂?

「不能解釋,是calling(感召)。」舒文道。由於家人篤信基督教,最早聽詩歌,接着是流行曲。「爸爸買卡式機,我狂煲許冠傑、鄧麗君。」然後,他哼幾句:「星星會明白我心,早知戀愛盡憐憫……,梨渦淺笑,可知否奧妙……還有貝多芬的登、登、登、凳(《命運交響曲》),我會很感動,心神蕩漾呀!」

豪買三連單位

Image description 十年前,舒文和容祖兒都是新人,兩人並肩作戰至今。

2003年,他買入這個商廈三連單位,改裝成錄音室。「單是裝修已要100萬元,你看單是這個器材已花2萬元,錄音室的門鉸也花1萬元!」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至今物業已供斷。香港不少紅歌星都來過這兒錄製名曲。「那時的工作,為追求音效,已常常購買私伙器材。那倒不如自資興建錄音室吧。小時候看雜誌,不少音樂人都擁有錄音室,清早起身後,可以執下首歌,想不通?兩三天後再改,這簡直是藝術大解放!」

他最近搬屋,仍在炮台山附近。他常常在附近一帶溜狗,他跟做保險的女友同居,「莫說聖誕或冬至,其實天天都沒空陪伴她。」

他的日程,要配合忙碌的歌手,「以前有個前輩,女兒出生了,他還要開工呢。又聽過有人要結婚,彈完結他,急急戴煲呔結婚去!」

問他跟這位女友拍拖多久?他道:「唉,說不定她明天就走。」女人都愛有才華的男人?

「Wyman不是寫過一首歌嗎?愛才華男人的女子,只限十八至二十歲。」

工作如此忙碌,女友們頂得順嗎?

「全部都頂唔順,這位都頂唔順,或者佢而家偷食緊,誰知?」他說話帶點離經叛道,經常墮入幻想狀態,大抵那是創作人的特質。然而,樂壇有個女人,絕對頂得順他。她也是工作狂,她是容祖兒。

從她入行第二隻EP開始,大部分歌曲,都由舒文監製。那些年,兩位都是新人,新歌手和新監製,並肩打天下。今年,是他第三度獲得叱咤樂壇監製獎,台上宣布他的姓名,雍容華貴的容祖兒,早已站起來,等待後排的他走到第一排,擁抱和吻賀。

他從2003年開始染髮,今年是紅色,染過聖誕綠、紫色、灰色。「2003年完成《我的驕傲》專輯,覺得頗順利,因此每次做完大project,都會染髮。」

Image description 他今年再度獲得叱咤監製大獎,DJ在台上稱他為「樂壇慈母」。

容祖兒的形象是什麼?「早期的容祖兒,是失戀歌的代言人,別人總是有負於她。」但他不承認,是他塑造這樣的容祖兒出來,只說「藝術這回事,某些人對某些事情的演繹,是特別暢順的」。

「她跟劉浩龍拍拖,會否調校方向?」記者問。

「都要的,但失戀的世界很大,回憶失戀也可。」

容祖兒究竟忙到什麼程度?

「最高峰期,每天只有兩三小時睡覺。凌晨兩時收工,凌晨五時開工。」有次,她看了一份歌詞,因不喜歡而不願入錄音室。舒文作為監製,也能諒解。

「有次,換轉是我接連通頂三天,累得在錄音室睡着了。傍晚七時,她來錄音,看見這樣的情況,叫全部人離開,還關燈讓我睡覺。」

問他暫時最滿意的作品?果然還是容祖兒。他說:「我相信容祖兒的《心淡》是經典之作。」

感受糜爛生活

Image description 舒文(左邊嬰兒)自幼喜歡音樂,他六歲作第一首曲。

舒文的爺爺是漁民,爸爸有中學程度,從事過很多行業,後來經營海上油站生意,幫漁船入油,養大三兄弟。十三歲,舒文稱自己「好似撞邪咁」,自行申請到英國念書。「爸爸賣樓供我們上大學,他讀過書,也想孩子好好念書。」

談到這兒,他又陷入幻想世界。「假設買樓花100萬元,現時升值到1000萬元。那麼,每個兒子分300萬元,讓他們發展事業,可能好過念書…… 」講到後來離開英國,移民加拿大,在滑鐵盧大學修讀數學及電腦學,又進入幻想空間。「本來很喜歡物理學,想過做核彈,毀滅全世界,那大家就沒有煩惱了……」

九十年代,他邊讀書邊做兼職——薄餅店員工、超市清潔工、中國菜外賣仔,儲了筆錢回流香港。

「約一至兩年,天天聽歌,隨意寫東西,看書看電影,做散工,浪費人生。」他形容自己像電影《兩顆寂寞的心》(Leaving Las Vegas)中的尼古拉斯基治,到拉斯維加斯飲酒至死。「每早起來,牙都沒刷,就喝酒。常常在半醒狀態,只為感受糜爛的生活。」

直至1996年,二十多歲的他作了一首曲,以「純粹試下」的心態參加CASH流行曲創作大賽,只入圍,沒得獎,卻遇到伯樂黃尚偉。黃尚偉是唱片監製兼作曲人,舒文被聘用作為助手。那年,他二十七歲。那是他的第一份正職。

糜爛的生活體驗過了,他現在不再酗酒。這天訪問,他將茶包放在保溫瓶內,他喝熱茶。社交網絡貼得最多的照片,是舒文睡不着,去吃東西,不管是茶餐廳或自己做的小食。

頒獎台上的DJ形容他是「樂壇慈母」,歌手進入錄音室前,先照料他們的飲食。報道說,陳奕迅每次來這兒錄音都要開大餐,容祖兒有次更興致勃勃打邊爐。不少歌手都吃過他大力推介的樓下炸雞髀。

美食對錄音有什麼幫助?

「監製是啦啦隊,用任何方法,令歌手進入最佳狀態。無論美食、燈光、氣味。」他說。

Image description 他(左)年少沉醉於音樂世界,卻因家人勸喻而在大學修讀數學及電腦。

難怪,剛走入來,記者就嗅到卡拉OK味——食物混合音樂器材的味道。這個「慈母」,最近有個「女」,擁有西班牙血統的女新人AGA,由他引薦入行。她是唱作人,大熱的《哈囉》與《一》由她親自作曲,歌聲優美,坊間好評如潮。他說,「周博賢這麼多年,才簽到一個謝安琪。天才,真是少有的。」

問她有什麼特質,他只說:「這人作曲,真是很像樣,而唱歌也不差。」

近年,大家都說廣東歌青黃不接,歌手在頒獎禮上,淚眼汪汪哭訴多難捱。舒文每遇新人,包括AGA,都花三小時講出樂壇真面目。「三至五年間可能完全無收入,打沉佢先,不要只看美麗的一面。」

他指周杰倫的第一首歌《可愛女人》,第二次推出才流行。「那是命運,right time at right place。」他說,「若陳奕迅在四大天王年代出道,他怎能生存?」

至少他就在對的時間,買了屬於個人的錄音室。他每天十八小時理首在音樂世界,好不快樂。

尾聲,這個金牌監製憂心忡忡說:「死啦,好似講到好散咁。」記者都花了很多時間整理,趕稿到凌晨兩點。不過,舒文說,直到今天,對於做好一首歌,仍沒有十足把握。「正因困難,才有樂趣嘛。」他說。

撰文:譚淑美

攝影:郭錫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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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