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身動物園》:當愛情遇上法西斯

何兆彬 | 2016-05-09


「這是你近來看過最古怪的電影。」
「古怪都不足以形容。」
英國Telegraph甚至說:「就像是你從來沒有看過的東西(like nothing you've seen before)。」

影評人們都這樣去介紹希臘鬼才導演Yorgos Lanthimos新作《單身動物園》,而這齣戲奪得了康城評審團大獎怪戲,也有人稱它為科幻片,因為電影寫的是近未來世界(其實片子沒有寫明時空)。我自己,覺得這又是另一齣驚悚愛情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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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一開始,寫David(Colin Farrell演)的男主角,老婆跟別人走佬了,在這未來城市,單身有罪──好了,政府也沒有宣稱你有罪,但你被送進了一所酒店,酒店內人人都像機械人一樣的說話,住客們(其實更像病人)要穿一式一樣的服飾。入院(酒店)的規矩是這樣的,你進來,有45天時間去認識一個新情人,如果一切順利就結婚去吧。如果找不到,酒店會把你送進「變形室」,把你變成一種動物。政府認為單身是於社會有害的。David聽到這裡也沒有驚訝,看來這法例執行已久了吧,職員問他要當甚麼動物。

職員說:「好多人喜歡做狗。」
David想也不想答:「我想做龍蝦。」
片名The Lobster就是從這裡來的。其實片中有龍蝦、有狗、有牛,也有狼及眾多不知名動物。不說不知,David解釋:「龍蝦可活一百歲呢,而且,牠能一直保持生殖能力。」這就夠怪了,找不到伴,當龍蝦無怨無悔,但還是想在之後不斷交配的。男人哦。

職員又問他,是直是攣。他可以答直,或攣,但不能又直又攣(雙性戀)。

簽好「合約」,45天要開始,驚悚也開始了。酒店內,人人吃同一樣的東西,穿一樣的衣服,然後每天都有節目,例如新入營的,逐個站上台交代自己身世,這都很法西斯。酒店還有些規矩,例如你不能手淫,別以為住單人房就沒事,你是被長期監視的,有位朋友偷偷手淫了,大懲罰是……(我說不下去了)。

 

(寫這個時,我翻查法西斯的官方定義維基是這樣寫的:《世界法西斯:一歷史百科全書》定義法西斯主義為一種具革命形式的極致民族主義,此民族主義決心要動員所有「健康的」社會和政治能量,以抵抗其認定造成民族衰敗的威脅,以實現國族或民族脫胎換骨的目標。該民族主義方案涉及政治文化的復興,包括支撐政治的社會及倫理文化的重生,而在某些案例此重生包括了基於種族學說的優生學概念的復興重生。
嗯,戲中的transformation room(變形室)其實是毒氣室?


日期一天一天迫近,像《監獄風雲》或《月黑風高》一樣,「男囚犯」在放風時開始交流想法,例如有人會假裝愛上了誰,這演技可是要落點功夫的,被發現作弊,酒店職員可不會跟你開玩笑。你要找一個說服所有人,你愛上她的理由。

但還是有人成功,他們結婚去了。職員用一貫機器人的語氣提醒他:「婚後一切順利固然好,若果感情轉差,生個孩子吧,這通常都有效。」真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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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本也想演一場戲,但後來決定「逃獄」。輾轉到了外頭,卻發現森林處住了完全另一個族群。有森林住著叛軍,他們會在夜晚深入敵陣,殺入即將成婚的「情侶」房中,拷問兩人是否真心相愛,愛嗎?多愛?當你說自己愛她愛得如何不能自拔,叛軍問你:「那你願意為她死嗎?」這海誓山盟馬上就崩潰了。評論者把戲歸類為「反烏托邦電影」,導演Yorgos Lanthimos也夠狠心,叛軍反法西斯反到上了頭,事實上他們也是另一種法西斯,森林內有完全對著幹的法則,例如酒店不可手淫,森林裡就可任意手淫。森林中人還可以跳舞,但不能共舞,只能獨舞,「所以我們只聽電子舞曲。」有一幕,黑漆漆的森森裡,一人手持一個Discman,在暗黑中原地扭動身子,也夠詭異(和好笑)了。

但森林內,不迫你成婚,但同時嚴格規定,不能相愛。

看到這裡,我終於明白導演借一個怪異故事,扭橋扭到盡,談的其實是真愛。你迫他們成婚,結果愛都是假的,而你在森林越禁止,真愛就萌芽了。

童話中,獲得真愛,吻上青蛙他會變回王子。但在這片中,沒有找上伴侶就得變動物,找得上,即使不是真愛也能過關。我懷疑創作人是由反轉童話開始構思的。

David愛上了一個無名女子(Rachel Weisz演),酒店你不能回去,森林又住不下去,那怎麼辦?

去到片末,導演再給David一個重大考驗,考驗他的真愛。在那一刻,我相信他們是真愛的。但那鏡頭一直凝住,一直凝住,那長度超乎異常,以至我又會心多多的想:David的那一個決定,到底有沒有決心做下去?這一幕明顯令觀眾將成婚的夫婦被拷問的片段比較。到了關鍵時刻,人才會露出本相,愛還是真的嗎?

想下去,感覺毛毛的。愛情總是不確定的,這才珍貴。

(電影怪異,但他們Digital Marketing做得好主流,在網上頗受注目,電影公司用網頁替你做心理測驗,替你揀一樣動物來做,填好晒答案,還會問你是否真誠作答,我答了兩次,都答no,結果第一次我是黑豹(Panther),第二次是企鵝。留意啲caption都好抵死。大家試玩一下。網頁:http://thelobster-movi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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