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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Brian Yeung:織善三代 助學利生:專訪曹家第三代曹惠婷女士

Brian Yeung | 2020-01-17

曹家三代都有開創風潮的人物──祖父曹光彪不單是紡織大亨,亦是港龍航空的創辦人,為香港航空業開拓出一片新天;父親曹其鏞以絲綢紡紗的廢料製造新紗線,又成立百賢教育基金會,編織亞洲學子的交流網絡;曹惠婷 (Ronna) 不但承繼祖業,而且就引入環保科技把紡織棄置物循環再造,更為家族慈善事業出心出力。在她位於長沙灣的辦公室,Ronna接受專訪,分享了她對慈善事業與家族生意的想法和感人故事。

Image description 曹惠婷(Ronna)現任龍達紡織的主席和永新資本投資的行政總裁。

文:楊立明     圖:由受訪者提供

百賢亞洲研究院是致力栽培亞洲未來領袖的慈善機構, 其「亞洲未來領袖獎學金計劃」與六所大學合作,每年發放約百個獎學金名額,資助亞洲學生到其他東亞國家進修,是亞洲區內甚具影響力的教育慈善機構。當被問到慈善家能為年青人做什麼,Ronna 直接指出不只慈善家能有所作為,人人也能夠出一分力,而給青年人體驗式學習機會至關重要。香港的情況比較複雜,很難三言兩語解說清楚,但她放眼全球很多地方,年青人獲得大學取錄足以改變一生。

海外生活走出保護網
她認為要給有才華的學生更多增廣見聞的體驗,而獎學金的宗旨就是支持學生赴東亞留學,促進年青人之間的交流。 Ronna 本人在美國布朗大學修讀國際關係期間,亦曾於日本慶應義塾大學進修一年。她舉例說 :「協助他們挑戰自己,消除偏見。有些中國和韓國學生囿於家庭背景和歷史因素, 對日本心存偏見。曾經有學生家人反對他到日本升學,怕學生不安全,但由於學生心儀入讀當地一家大學,仍是選擇領取獎學金負笈日本。他在當地認識了好朋友,回國探親時分享第一手經驗,也改變了家人的看法,後來家人更到日本探望他。」

Image description Ronna在美國留學和工作的經驗啟發了她的人生。

接著 Ronna 回憶她14歲隻身到美國升學的故事。儘管小時候她曾隨家人外遊,在入讀寄宿學校初期仍會不適應。「去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沒有家人陪伴在側 ,之前自己又在同一間學校唸了十年書, 不用花氣力去認識新朋友。當這些安全網都沒有了,自己的心理準備不夠,就算沒有同學排斥自己, 也會有自信不足的時候。」 「雖然我也喝可樂吃麥當勞,但聽他們講的話題,都是我聞所未聞的。 他們的穿衣方式、 玩的運動,這些我以前從來未接觸過。不過只要認識到一班好朋友,that will make a big difference ! 放假時參加同學的家庭聚會,也讓我了解美國白人中產階級的實際生活。」

Ronna 在美國修畢國際關係學位,其後在投資銀行上班。她表示當年的情況在今時今日難以想像。 「女性在那個年代會被要求著裙上班,現在聽起來好像很可笑,但那時候確實就是那樣,不獨是投資銀行。」「當時女性的高管很少,不一定是公司故意不讓她們升職,而是文化期望女人過了30歲就要生小孩, 相夫教子,不少傑出的女銀行家做到副總裁級,生了小孩後孩就辭職。你再看今日女性在投行能夠做到合夥人,又容許著褲上班,你看到社會正在進步。」

Image description Ronna(中)與父親曹其鏞(右)和母親曹羅碧珍(左)合照。

接管龍達紡織源於親情
現在Ronna 一人身兼多職,同時擔任龍達紡織的主席和永新資本投資的行政總裁。 2010年她接手龍達紡織並非人生規劃之中,而是出於對家族的感情 。她分享道:「現時紡織業很難做,選擇堅持是出於感情。家人曾考慮把公司賣掉,但想到弟弟生前花了不少心血艱辛經營,才把公司轉虧為盈,如果就這樣放棄,好像對他有所虧欠。」其後她的叔父邀她加入公司,她就積極探索公司該如何補足市場上未被滿足的需求。

龍達紡織與香港紡織及成衣研發中心共同開發 「紡織品循環再造系統」, 應用嶄新科技將紡織棄置物循環再造轉化成原材料,在過程中做到不耗水、不排廢水、不產生化學廢料。為了向祖父曹光彪致敬,系統遂命名為 「Billie System」。 她解釋:「使用這個系統可降低成本,紡織廢料雖然從會計角度看沒有價值,但實際上它是有價值的,可用來做冷衫,原材料的價錢會因此降到極低,甚至更乎零。如果全件衫用再生紗線,估計整體成本可減低三成。 」

財富承傳始於從小培養理財觀念
俗語云:富不過三代,她覺得教導理財觀念應該從小培養。她指父母對自己的理財觀影響頗大,父母常對她說基本生活和讀書所需,家人都會供應,但不要以為家裡未來一定有東西讓她繼承。她回想:「家裡的男人都懂織冷衫,哥哥弟弟也會基本技巧。爸爸將公司的毛冷拿回家 ,給他們手織來玩。」小時候她為自己的 Barbie 娃娃擔任時裝設計師,「用很原始的手工釘 Barbie 的衣服,再拿張紙做紙板和布料跟著來做衫,間中媽媽和她的朋友會指導一下。」 輪到她為人母親,Ronna 自會身教言教,她憶述在子女還小時,不會把全部利是錢交給他們,帶他們進入玩具店之前,也會告誡他們:「如果找不到喜歡的玩具,那就不要夾硬賣。」 她再說:「當時小女兒才六七歲,她在偌大的玩具城看得非常興奮,但當我問她:『有你想要的嗎? 』 她說:『沒有』,那我就告訴她不要買了。」

Ronna 的三個子女正值青春盛放的年齡,亦處於人生最叛逆的時期,她有什麼與子女相處之道可與讀者分享? 她說:「先不論一件事情對錯,不要只見到自己的觀點,所有事情也要考慮對方的想法, 這也和百賢基金會的思想一致。」她補充父親曾教導她:「溝通很重要,要明白對方的想法,就算吵架也是溝通。過程中你會發現對方某些觀點可能源於他的經驗和學識,不要總是堅持 『我對你不對 』。」她說自己和父母感情很好,自己和母親更是無所不談。她自己亦懂得尊重子女,就算他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也不會查看子女手機的信息。熱愛家庭之餘,她也喜歡與不同年紀的人相處是保持青春的秘訣,她亦深感有幸參與百賢基金會的工作,讓她可在公開場合隨心展現自己年青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