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張肇基:從周聰音樂之路看粵語流行曲如何誕生

張肇基 | 2020-02-06

Image description 《周聰和他的粵語時代曲時代》一書封面

「一枝竹會易折彎,幾枝竹一紥斷折難,孤掌莫恃倚,團結方可免禍患 ⋯⋯」,一首六、七十年代家傳戶曉的兒歌,原來是作曲及填詞人周聰於1956年為電影《家和萬事興》所寫的插曲。

可是,誰是周聰?

文:Johnny Cheung    圖:picture1 & 4 Johnny Cheung、picture2 & 3 網上截圖

筆者閒時喜歡流連書店,即使在武漢肺炎陰影下仍不例外,至近日發現一本新書,《周聰和他的粵語時代曲時代》,剛於2019年11月出版,筆者即毫不猶豫付款購買。

Image description 1953年出版的78轉唱片

周聰被才子黃霑譽為「粵語流行曲之父」,那麼,於70~90年代瘋魔全球華人社會的港產粵語流行曲,到底是如何誕生呢?

周聰於1925年在廣州出生,原藉廣東開平,父親是公務員,祖父是茶葉商人,家庭背景跟音樂界毫無淵源,但他大概於二十歲時自學爵士鼓,1949年以前來到香港,在多個粵劇團打爵士鼓,曾担任夜總會樂隊領班,亦因為重遇早在廣州已認識的粵樂大師呂文成,透過呂文成的介紹認識和聲歌林唱片公司老闆,得以有機會嘗試撰寫流行歌詞。

在上世紀四十年代末已有粵劇粵曲以外的粵語歌,當時是以電影插曲的形式出現,1948年第一部香港彩色電影《蝴蝶夫人》的插曲《載歌載舞》(後來被改成《賭仔自嘆》)頗為流行,至1951年尾更有由名旦芳艷芬主唱的名曲《銀塘吐艷》(又名《荷花香》),不過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該年在馬來西亞的百代唱片公司灌錄了一批粵語時代曲,所以粵語時代曲以唱片形式面世,星馬地區比香港還早。

Image description 周聰與梁靜合唱《一支竹仔》

五十年代初的香港樂壇以國語時代曲為主,有感於既然有國語時代曲,亦應該有粵語時代曲,和聲歌林唱片公司遂於1952年8月26日推出香港史上第一批粵語時代曲唱片,當中有《春來冬去》、《漁歌晚唱》及 《有希望》等多首,正是由周聰填詞,呂紅及白英主唱,呂紅是粵樂大師呂文成的女兒,但由於初生的粵語時代曲地位低微,不及當時盛行的粵劇粵曲、國語時代曲及歐西流行曲,正因如此,據說呂紅只是聽從父親的指示,「捱義氣」去唱。至1953年3月16日,和聲歌林公司推出第二批粵語時代曲唱片,當中有呂紅主唱的《馬來風光》,有周聰加入合唱,由於恐怕不被接受,周聰甚至不敢在唱片上印上自己的名字。

同年8月5日和聲公司再推出第三批粵語時代曲唱片,當中由呂文成作曲,呂紅主唱、周聰合唱兼填詞的《快樂伴侶》,至今仍為人熟悉,是早期粵語時代曲的經典作品。1954年8月22日開始,香港電台將播放「粵語時代曲唱片」的節目改稱為播放「粵語流行曲唱片」,自此「粵語流行曲」這個音樂品種就正式在香港誕生。

周聰填詞作品估計超過二百首,包括著名廣播劇主題曲《薔薇之戀》、《勁草嬌花》及《痴情淚》,也有家傳戶曉的廣告歌《八珍甜醋》、《京都念慈菴川貝枇杷膏》及《位元堂養陰丸》,甚至是至今仍被採用的《祝壽歌》、《祝婚歌》,除了填詞,也兼任作曲、演唱及播音,對粵語流行曲的早期發展貢獻良多,被才子黃霑譽為「粵語流行曲之父」實在當之無愧。

Image description 周聰作品手稿

《周聰和他的粵語時代曲時代》一書,作者黃志華,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碩士,致力研究香港早期粵語歌歷史,已出版的著作有《呂文成與粵曲、粵語流行曲》(2012年)等十七種,本書專門研究周聰的生平及其作品,資料多參考自1950年至1959年11月《華僑日報》刊登的唱片廣告,以及電台播放歌曲的節目表。有說法認為粵語流行曲在1973~74年間,自無線電視劇集《啼笑姻緣》主題曲,以及許冠傑等人的作品出現後,才算是登上大雅之堂,不過沒有前人的努力開拓,又那會有後來的輝煌成就?

筆者已步入「癈老」之列,相信不久的將來會有人給筆者唱「恭祝你福壽與天齊,慶賀你生辰快樂,年年都有今日,歲歲都有今朝,恭喜你,恭喜你⋯⋯」(《祝壽歌》周聰填詞)。

到時,我會想起周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