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記:動畫是我想超越的那座山 是情感的交流│何兆彬

何兆彬 | 2020-08-14

#誠信人訪 02

【江記:動畫是我想超越的那座山 是情感的交流】

文:何兆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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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江記(江康泉)發表第二條《離騷幻覺》短片,同時在Kickstarter發動眾籌,目標800萬,要將它變成長片。眾籌成功籌得百多萬元,成功啟動計劃。及後兩年,香港及世界風起雲湧,過去作為躲起來一人創作的漫畫家,這兩年令他思考更多的並非創作,而是創作動畫背後的生態、土壤及操作。江記說,最初令三個導演合作《離騷幻覺》的原因是「應該幾好玩」,這兩年他不斷問自己:為何是動畫?

「是跟人的交流。」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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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我們沒有具體目標想法。三個導演,只是純粹想做套動畫,當玩。」試做了一條短片,原來可行,他們忽發奇想:「港產片犀利過,港漫也犀利過,但為何香港動畫那麼少?」不思不得其解,「無理由,一定做到。不如就拿《離騷》來做。」結果啟動了Kickstar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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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籌成功籌得百多萬元,心想2019年可以做出短片,再找投資者,但由去年的運動到今年的疫情發展,大概全港只有車大將軍可以預料得到,「計劃像停滯了一年,雖然製作上沒有停下來。」原定3月的短片找來年輕新星劉俊謙、余香凝、岑珈其聲演,放映會除了短片,還找來樂隊Teenage Riot及V記表演,場地定好了在逸東酒店Ball Room,計好數全數300座位,每張票$200,收益可自負盈虧。結果疫症下由3月變5月,再變成8月網上放映,$120一張票但變成了Pay Per View(單次收費),所有計劃都得變了。

如今長片計劃也變成了預計在2023年完成,整個計劃,花上他們人生中六年時間── 不,江記這幾年努力學習動畫製作、甚至是跟不同團隊合作、找投資者等操作,幾人天天想,目前還沒有想出一個籌得全數(本來的800萬,約需千餘萬港元)的萬全之策。

「也不是完全沒有,是有個想像的方法,但未試過就不知道成不成功。」江記說。關於錢,我們等一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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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漫畫之神手塚之虫在1961年成為「虫公司」,製作動畫。手塚以漫畫改變了整個日本,甚至世界,但他的終極目標是做動畫。結果十年後1971,虫公司宣布破產。手塚答應了身邊拍檔今後不再碰動畫了,他開始寫充滿暗黑風格的漫畫作品,經典《怪醫黑傑克》在1973年開始連載,未夠十年,他再提製作動畫,這是後話。

在日本,做動畫是血汗工廠,是人間煉獄。香港如何?

「破產?我本來都無錢。」江記大笑,「我有預料到……其實跟手塚比,有點像的是香港沒有動畫產業,手塚初做時也沒有產業。

他把手提到最高一比,「手塚不知道自己最高能畫多高,他看不到。但我知道不可能畫到最高,我只能畫到大概這裡(他把手降低),若我要畫到最高,漫畫是可以,但動畫是Teamwork,要在大家可承受的範疇內工作。你不能夠令整件事情好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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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記說因為動畫的全長只有十多分鐘,工作時間不長,「是,你可以把它推到極限,但我想,讓大家在範圍內輕鬆完成──現在做不到輕鬆,這樣較好。你不可能天天超越極限,某一個位可以(超越),但不是日日壓迫你。這樣不行。」

完成這短片,還會微笑。他不覺地獄,反而因此思考了好多創作,自覺有所得著,「做這Project,我最後是追求Honesty。整個計劃進行中我們都沒有討論過『香港風格』是甚麼,問得最多的是我想講甚麼。我做有意義的作品。我是做了才明白,你思考創作跟創作環境的關係,當初去做,我們只是覺得幾好玩。」他說開了頭後遇上很多人,例如藝術中心的朋友,例如各方拍檔,又例如香港的環境,思考更多的是「創作是甚麼」。

「我明白為何要做創作,它不應該是給答案。」沉默半响,搜索用字,他咀裡吐出的是:「創作更多是(跟人的)交流。沒有交流,它就沒有意義。但為何是動畫?(他再墮入思考。是一座你想跨越的山?)有少少係,但又不是。

「我最初是做漫畫的。但做動畫,就像玩劇場,我像在做動畫劇場,跟別人互動,做對手戲,像人家給你一個好的Timing,你會好High!這是我最喜歡的,最有意思的。」他補充,當自己不想見人時,就躲起來做漫畫。近日常做宣傳,他差不多要躲進山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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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動畫躲不起來,你不但要面對拍檔,還要跟世界聯繫。這幾年江記一直在思索商業操作,怎樣找投資,怎參加影展等等。替長片籌資金的想法未有確切做法,但有想法了。

他留意到不少動畫都使用跨國製作,「看過一些伊朗片,水平很高,但在法國製作。是否可以在亞洲創作,用歐洲式的製作?香港管理前期。香港有土地問題、薪水問題,我們的工業模式一定不夠外地爭,也就是外包一定不會找香港做,論製作經驗我們一定會輸,唯一可以爭的,是創意。」

「只要它還是自由城市。」說到這句,他苦笑:「那香港可以衍生更多Proposal,只要有人Line up到製作。目前的想法是這樣。」由於香港具規模的動畫製作公司只有那一兩家,今次短片的製作是集合了幾間小製作公司,若日後要製作長片,他開始思考的是跨國製作公司的整合。

往日江記是一個每天伏在案頭的創作人,今天開始看看香港這個家,再看外頭,學習為何人家做得到,我們要怎樣操作才做得到。「這幾年思考好多這些問題,反而創作想得比較少。想太多了,」

「尤其是去年度劇本時,完全不能放鬆。」去年的香港,誰能放鬆。

【離騷幻覺 - 序:首映及音樂會】
日期:8/14/2020(今晚) - 10pm
票價:$120
Tickets:https://www.popticket.hk/event/dd8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