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他的Defining Moments

在Couture系列,到處都是工藝,這裡有手繪外套,那裡有帆布波鞋的手繪標誌。

在Casa Zegna的展覽館,擺放了大量原材料,這是cashmere。

2017-12-04

今期封面,是Ermenegildo Zegna一對重要拍檔,左面是品牌藝術總監Alessandro Sartori,另一位是品牌行政總裁、Zegna家族第四代傳人Gildo Zegna。

拍攝地點,是半年前SS18時裝騷場地米蘭大學(Università Statale)的庭院,兩位在完騷之後,輕輕鬆鬆散步,拍下寫意一刻。假如按照品牌今年開始的宣傳劇本,這是他們的Defining Moment。

然而,要define他們的moments,這已經是第二回。早在十多年前,Alessandro Sartori曾經是當時新成立的Z Zegna創意總監,正當一切順風順水,他在2011年被挖角,離開Zegna大家庭。五年之後,Gildo Zegna親自邀請他回歸,全權領導Zegna集團所有品牌創作,名符其實是《教父》片中那種不能refuse的offer。結果,他回來了。

Image description 時裝騷舉行的米蘭大學庭院,染成一片橙,就是Alessandro Sartori的hidden garden。

Alessandro Sartori's Moments
回歸時刻
今年一月,舉行他的回歸騷,系列命名《Crafted Modernity》,顧名思義是以品牌工藝及摩登視野掛帥,他為系列注入大量意想不到的年輕活力,一夜間,品牌年輕了十年。

相隔半年,回歸第二炮的2018春夏系列,名為《Sketches from a hidden garden》。這次,由系列名稱到場地,Alessandro Sartori投放了不少個人情感,他的感受,就請他親自講解。

Image description 系列中,不少衣服背面都有相當睇頭,包括絲巾般的圖案。

「今次舉行時裝騷的米蘭大學,對我來說,相當重要。我還是學生的時代,雖然我不在這裡讀書,卻經常會到這個庭院chill out,休閒地坐坐,思考一下課堂的設計。我非常享受這段夢幻時光,可算是成長重要一部分,因此,當我要尋找一個場地發表系列,表達自己及內心最赤裸的靈魂,曾經為我帶來美好回憶,能夠刺激創作的地方,自然是最好不過的選擇。」時裝騷翌日,在品牌總部的showroom跟他會面,大概是時裝騷圓滿結束,鬆一口氣,提起新作,神采飛揚。

時裝騷當日,進入文藝復興建築風格的大學校園,他們在表演場外圍搭建了一個迷你迷宮,左穿右插突破迷宮,便會踏入他的秘密花園。四四方方的花園,地上鋪滿鮮橙色碎石,擺放了幾棵橙樹,他的秘密,原來是橙色(tanger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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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喜歡以摩登方式,正面衝擊古典建築物的想法。橙色是系列的核心色調,除了橙色場地,我選用了不同種類的橙色做衣服,也採用不少粉紅色,有些衣服設計得比較大膽。」在一個百年紳士品牌做大膽設計,本身已膽大包天,大膽背後,他有一個得意想法。「在這場fashion show,我集中思考modern men,由爸爸的衣櫃作靈感,以清新視野設計,結合了全新研發布料,耳目一新的顏色,漂亮的fancy prints等等,組成一個鮮豔系列。譬如有一件bomber jacket,布料非常有趣,外套主要是染色漂亮的真絲,由三種顏色組合,輕盈舒適,非常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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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時裝騷直擊,到showroom仔細欣賞衣服真身,連同還在店舖上架的秋冬系列,結合成一個從未如此朝氣勃勃的Ermenegildo Zegna世界。如此急速轉向,好奇問Alessandro Sartori,尊貴客人能否招架?
他從容不迫地答:「我們現時的顧客,並非那麼保守,即使相對保守的男士,他們也想have fun。所以,來到春夏系列,正是我們have fun的時候。」信心十足的答案,來自經過深思熟慮的信念。「要平衡新世代及傳統客人,最重要是堅守品牌DNA,Ermenegildo Zegna擅長編織層出不窮的布料,以及西裝的縫製工藝。我們的客人,跨越幾個年齡層,他們喜歡我們的衣服,就是欣賞我們的DNA,年齡不分界限,只要我們努力不懈,繼續做出漂亮衣服,他們自然會繼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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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時刻
他的說法,亦有道理,近年天橋上下,猛吹運動休閒風(Athleisure),傳統一絲不苟,整齊到有點拘謹的紳士打扮,慢慢鬆綁。以往西裝骨骨的Alessandro Sartori,都換上跳紮紮束腳褲與波鞋,男裝世界,真的變了。

這幾年,波鞋是男裝品牌的重點戰場,得波鞋,得天下。他在秋冬已炮製了一款Tiziano波鞋,時裝周期間,不同顏色的Tiziano不離身,親身示範最佳配搭,聽聽他的波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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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鞋是我的特別project,每當我構思一個系列,我會由sketch開始,畫出一個造型的初步線條,希望透過這雙波鞋,可以改善一個造型的silhouette。新一季由秋冬的原版Tiziano之中,加入一點細節上的變化,有幾款畫上Couture系列的XXX標誌。每次看見這些波鞋,或者穿上新款式,總會感到興奮。每天配襯都好開心,有時我會選好一件外套,然後想想可以襯那對波鞋,而非恤衫或者褲子,這是個快樂又自信的時刻。希望產品不單為我帶來滿足,亦帶給其他男士刺激與樂趣。」原本以為,設計師要衫得衫,要鞋得鞋,難以興奮,看他講得手舞足蹈,可見他真心愛自己的工作,愛自己的設計,這是設計師,以至任何職業的成功定律。

經過兩季,Alessandro Sartori的回歸,明顯是有備而來,準備大展拳腳。他直言,過去幾年,整個世界在急速轉變,時裝亦進入另一個階段。「這次回歸,首要目標是建立一種既切合時代、又能夠代表Ermenegildo Zegna的lifestyle。今時今日,當我構思一個系列,不可能只著眼衣服,必須創作一個big picture。新系列的精神,我針對年輕世代,幻想一個摩登、充滿活力的服裝世界,結合店舖的櫥窗設計,廣告、社交媒體等活動,重新定義Ermenegildo Zegna style。」由羅拔迪尼路領軍的Defining Moments宣傳計劃,大中華代表有春夏的王德順與王陽明,以及新上場的吳秀波與屈楚蕭。一老一嫩的組合,有圖有真相,Alessandro Sartori的衣服,的確能夠令不同年齡的男士英俊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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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時刻
還記得,剛好十年前,他發表了Z Zegna首場時裝騷,系列大玩未來主義,極具爆炸性。十年人事幾番新,在男裝世界,音樂椅沒有停過,撇除自家品牌,能夠效力品牌跨越十年的設計師,一隻手數得完。經歷過十年洗禮,他的設計,他的信念,有何不同?

「由2008年到現在,我的設計風格改變了很多,尤其是概念及styling方面,設計方式亦跟以往完全不同。以前,我們主要集中在衣服的style及布料,嘗試不同類型的布料實驗。同一款外套,有一件會用白色皮革,另一件則採用好fancy的黑色皮革,甚至更多物料變化,可能到最後會出現四、五個款式,再透過不同配搭創作一系列造型。現在,最多只會做兩個款式,之後慢慢研究不同silhouette及styling。」在showroom內,展示了系列四十五個造型,以及一些未有被選中行騷的衣服。如他所言,由於設計不會過度複製,所以衣服類型琳琅滿目,有真絲bomber與西裝,有刺繡針織西裝,有laser-cut皮革外套,有石磨藍牛仔look,當然少不了招牌大褸。一個系列,滿足了二十到六十歲的男士,唯一不變,是束腳褲與波鞋,這是他的核心sty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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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轉變,源於Alessandro Sartori的人生閱歷與心態,亦源於時代。「我相信,男裝正在進行另一場改革,以當代craftsmanship與美學,透過服裝解放男士,賦予他們更多自由。這批衣服,背負着累積百年的工藝,能夠陪伴男士十年八載,這是我們給予客人的承諾。由1910年Ermenegildo Zegna創立品牌開始,很快已成為世上頂級布料供應商,到了1938年,他把業務帶到紐約,憑着他的視野與創新產品,成功打入美國男裝市場。直到今天,我們繼續承傳他的信念,帶領品牌不斷向前。」對品牌歷史如數家珍,佩服,還未完呢。

Image description 在Couture系列,到處都是工藝,這裡有手繪外套, 那裡有帆布波鞋的手繪標誌。

「你參觀過Trivero的品牌博物館嗎?那裡的資料庫,儲存了Zegna一百年來的珍貴archive,包括各式各樣的原材料,數之不盡的布料、書本,以及一系列珍藏衣服。只因擁有過去一世紀的豐富經驗,才能為品牌創造與眾不同的未來。」訪問過很多設計師,大部分天才橫溢,但他們與品牌之間的關係,只能歸納公司與員工,Alessandro Sartori與Ermenegildo Zegna,是行內罕見的絕配。

Image description 時裝周期間,Alessandro Sartori每天腳踏寶貝波鞋Tiziano,親身示範他的心水配搭。

Image description Gildo Zegna大讚Alessandro Sartori提升品牌皮革工藝,圖中的laser-cut圖案皮革衣服,最佳例子。

甚至乎,他的姓氏,早已埋下sartorial(男裝縫紉)人生的伏線,而Ermenegildo Zegna,像冥冥中註定是他發光發熱的地方。他直認不諱,品牌是他的DNA之一。「我在Ermenegildo Zegna公司發源地Trivero附近出生、成長,長大之後,才前往米蘭讀大學,主修時裝設計。在我心目中,Ermenegildo Zegna的品牌,以及整個家族,是一個美麗的universe,世代相傳美好價值,非常敬佩他們對男裝的熱誠。」事實上,老闆Gildo Zegna也大讚,他與品牌如魚得水,彷彿早已視他為自己人。

Image description 踏入hidden garden之前,必須先穿越迷你迷宮。

縫製時刻
這位自己人,除了用心照顧Couture系列,當日令他為人認識的Z Zegna,現在久別重逢,相信有另一番滋味。「今年初, Z Zegna在闊別三年之後,再度在佛羅倫斯的Pitti Uomo發布。為了配合Z Zegna的動感與高技術傳統,我們每次都會創作了一個有趣的故事背景,FW17以七十年代的skiwear作靈感,SS18則圍繞品牌與帆船賽的淵源。我們研發最先進的TechmerinoTM 技術,有防潑水(water-repellent)的西裝,更有能夠放進洗衣機清洗的TechmerinoTM Wash & Go西裝,衣服晾乾之後,不用熨,直接可以穿,因為布料不會皺,方便到極。」每次看見防皺防水的布料,總會按捺不住親手測試,在showroom內,伸手拿起西裝衣袖,用力握緊拳頭,刻意在掌心不斷摩擦,幾秒鐘後,放手一看,完全沒有被蹂躪的痕跡,連一絲摺痕都沒有,非常神奇,更期待Wash & Go的洗衣機測試。

Image description 繼今年秋冬的cashmere棒球帽,明年春夏添食,推出織皮版。

手握兩個品牌,Alessandro Sartori透露,不論Z Zegna,抑或Couture系列,兩者都為他帶來無窮樂趣,只是角度不同。前者以technical先決,集中開發布料科技,着重實戰功能;後者主要鑽研silhouette、衣服結構,當然不會忽略布料。他相信,luxury的未來,是為每位客人提供個人化服務,正如品牌的Bespoke。「當我創作時,我跟Bespoke朝着相同方向,Bespoke是最頂級的couture,也是男士在服裝上最終極、最個人化的渴求。」關於Ermenegildo Zegna的Bespoke,如果有興趣,可以翻閱前面《Point》欄目。

提起Bespoke,Alessandro Sartori還透露,他人生中的Defining Moment,正正與Bespoke有關。「在我的人生中,大概出現過兩、三次Defining Moments。對我影響最深遠一次,大約在我十五歲,當時我自己一針一線,縫製人生第一套西裝,手工當然不算好,款式與現在設計的也大大不同,沒可能穿着。那時候,根本完全不懂,製作粗糙,結果一共花了六個月時間,卻令我有機會真正認識一件西裝的結構,學會畫圖,明白每個縫製工序,以及布料等等。這些基本技巧,對我日後發展十分關鍵,可說是人生其中一個轉捩點。」說到這裡,可能勾起某些回憶,他停頓了兩、三秒,我再追問西裝的下落。「直到今天,我仍然保留這套西裝。」Alessandro Sartori的英語,夾雜濃厚意大利口音,有時候要花點時間思考,但他秉承意大利人的熱情,願意講些少心底話,屬於一流被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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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時刻
他的親切,不限對身邊同事及傳媒,連素未謀面的客人,他亦盡量有求必應,更即場拿出手機,分享一則小故事。「去年接近年底時,一位男士透過社交平台聯絡我,說他在店舖看見我們的波鞋,非常喜歡,可惜不懂如何配搭,於是留言問我意見。我直接回覆,提議他應該配什麼款式的衣服,什麼顏色比較好看。大概三星期後,我收到一張相,相中人由頭到腳穿上Zegna衣服,原來就是他。這件事非常有趣,以往根本不可能發生,但有了各種社交平台,直接拉近設計師,或者品牌與客人的關係。只要我有時間及情況許可,我會盡可能回覆大家。」

「我喜歡social media帶來的即時方便,看看我的instagram,我可以立即閱讀大家對系列的留言,欣賞在場嘉賓拍攝的照片,有些專門拍攝衣服細節,有些喜愛拍波鞋,讓我可以從不同角度,了解大家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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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繼續討論手機及social media,剛好看到新推出的Zegna Toyz系列,包括一系列以PELLE TESSUTATM 織皮點綴的耳機、黑膠唱盤及啤牌等,我問,為何會設計這些男人玩具?他放下手機回答:「衣服是我們生活重要一環,但我們的生活,不只有衣服。現代男士各有屬於他們的lifestyle,各有不同興趣,需要一些objects,可以是好漂亮的耳筒,亦可以是一些遊戲工具。我們設計這個capsule collection,出發點不為賺錢,而是創造一個男士空間,只有滿足不同範疇的需要,才能立體描寫每位男士獨一無二的故事。」言談間,感到他的回歸,設計及想法都成熟了,生活,的確不只有衣服,還有更多事情及可能性。就是這樣,輕鬆愉快地結束Alessandro Sartori的對談,他的回歸故事,暫時畫上句號。

緊接出場,有請他的老闆Gildo Zegna。

Image description Gildo Zegna

Gildo Zegna's Moments
騷後時刻
在米蘭的品牌總部,showroom上一層,就是行政總裁Gildo Zegna的辦公室。辦公室牆上,掛滿不同照片,包括品牌歷史圖片,以及Gildo Zegna的滑雪照。問他是否仍會滑雪。他笑着回答:「滑雪是我熱愛的運動,問題是時間,哈哈。」Z Zegna的秋冬系列,就是由七十年代滑雪裝束作靈感,品牌拍了一些有型短片,上載網站及社交媒體,看完,會令人蠢蠢欲動出發。

由滑雪開場,直入正題,首先請他分享一下2018春夏時裝騷的觀後感。他爽快大讚:「這場騷,遠比我預期出色,對Ermenegildo Zegna來說,春夏系列比秋冬更具挑戰性,必須好好掌握布料優點,巧妙運用於設計,他做得好好,只要欣賞過、觸摸過實物,便會感受到衣服一流布料及手工。Alessandro Sartori設計男裝的創意,無與倫比,沒有幾多設計師能創作這種造型,他為系列注入了色彩、sophistication及feminity,非常夏日,準確地控制分量,我相信男士應該不會抗拒。」

Image description 原材料纖維經過梳理、染色後,便會送到紡紗機,經過一輪拉拉扭扭,正式成為紗線。

場地方面,他說建築古色古香,充滿米蘭建築特色,透過悉心佈置的迷宮、樹木、燈光及音樂,賦予時代感。「我對時裝騷場地非常挑剔,今次卻非常滿意,很高興到場嘉賓及客人都讚不絕口,因為通常我們喜歡的,客人未必喜歡,或者相反,這是罕見的例外。」

在他心目中,Ermenegildo Zegna一直以西裝作為皇牌產品,直到Alessandro Sartori回來,終於佔據頂級品牌運動服的領導位置。「在秋冬系列,他已大膽嘗試,春夏系列再推進一步,不簡單,尤其是要符合我們的DNA,一不小心便會走錯方向。在這個新系列,他既平衡了Zegna DNA,也帶領我們向前走,極具前瞻性。布料是品牌核心,開騷前,我們的工場日以繼夜趕工,盡可能呈現他的想法。在男裝世界,我們有最先進的器材,什麼都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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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織時刻
品牌的織布工場,名為Lanificio Ermenegildo Zegna(Lanificio,即是羊毛工場),位於意大利北部Biella省的山區小鎮Trivero,距離米蘭接近兩小時車程。早在1910年,品牌創辦人Ermenegildo Zegna在Trivero成立布料廠房,目標是編織世上最漂亮的布料。當時,景色怡人的山上,只有工場,以及鄰近少量房屋。為了改善員工生活,他決定大興土木,不單鋪設道路,在兩旁種了數以千計樹木,還先後興建禮堂、圖書館、運動場、劇場、泳池及醫療中心,令Trivero進化成一個設施齊備的小社區。

來到Trivero,先參觀珍藏品牌百年歷史的Casa Zegna。一如Alessandro Sartori所言,這裡到處都是品牌重要寶庫,最特別是擺放了各種原材料,由最常見的羊毛與mohair,以至更軟滑的cashmere,摸一摸,的確有點分別。另一個歎為觀止的部分,那是儲放布料archive檔案的房間,每一個檔案,詳細列明布料資料,即是說,只要設計師欽點,隨時能夠複製,甚至改良經典布料,對設計師來說,簡直是天堂。

Image description 品牌布料大本營Lanificio Ermenegildo Zegna,位於意大利北部山區小鎮Trivero,整個山頭,都是Ermenegildo Zegna的天下。

Ermenegildo Zegna在世界各地收購羊毛養殖場,加上Trivero自家工場,直接擁有一條龍生產線,所以Gildo Zegna形容,他們的製作是「from sheep to shop」。

訂製時刻
自從Alessandro Sartori回歸,他們開始提供完騷即訂服務。客人可以在完騷後兩星期內,親自到全球指定專門店,我們的北京道一號店當然榜上有名,從品牌揀選的造型,度身訂製,六星期送貨。提起這服務,Gildo Zegna自豪地介紹:「我們揀選了十個造型讓客人訂購,提供Made-To-Measure服務,這是我們對市面上『See Now, Buy Now』的回應。MTM是我們的最頂級服務,三十年前已開始,不斷改良。假如我們是法拉利,MTM已發展成我們的Formula 1,相當於最頂尖的部門。MTM絕對是一項嚴肅工作,公司由上至下,都要具備這種文化,我們有MTM專員,提供專門培訓,培養一個龐大的MTM團隊。」

Image description 織布過後,部分較厚羊絨會進行起絨,以天然起絨草(teasels),梳理絨布,直到布面出現一層很薄的絨毛纖維層,加強保暖。

「MTM的艱巨挑戰,一方面要應付客人要求,長時間保持高水平製作,同時要兌現六星期送貨的承諾。即是說,我們不單要有效率地生產,生產完成後,運送都要爭分奪秒,才能準時把衣服送到客人手中。這是一個高度紀律性的cycle,必須有一間頂尖廠房在背後支持,我們在很久以前已為此增設工場,以類似源於日本的Just-in-time(JIT)生產模式,一對一生產,我稱之為我們的JIT project。」先後訪問了Gildo Zegna及Alessandro Sartori,每當講起他們特別重視的工作,兩位都會眉飛色舞,全情投入,這方面極之合拍。

Image description 由紗線織成一幅布,需要檢查布料有沒有瑕疵,繼而進行修補。

對於Alessandro Sartori,Gildo Zegna及品牌是失而復得,所以這位家族傳人給予對方百分百信任。「他完全明白回來的使命,在創作上,我們給他絕對自由。在人生裡,每人都有扭轉一生的重要時刻,正如我們宣傳活動主題Defining Moments。去年我選擇邀請他回歸,就是我的Defining Moment。他把皮革的know-how帶到我們的系列,他對皮革的知識與應用,無得彈,看看我們的皮革產品,短短一年,他已經提升到另一個層次,令Ermenegildo Zegna成為一個更完整的品牌。」不論是做人,抑或做生意,失而復得,往往有意外收穫。

決策時刻
過去幾年,市場急速變化,對奢侈品市場帶來嚴峻考驗,Ermenegildo Zegna自然不能倖免,他再次以汽車作比喻。「品牌之間,就像參與一場賽車,每個品牌都是一部賽車,應該在什麼時候加速、轉向及剎停,每一個決定都非常刺激。過去兩年,雖然有點波動,幸好,經過一番重新鞏固產品分布,配合加強產品改革,以及全新的宣傳計劃,成績慢慢好轉。現在,每當我們要推出新產品,中國大陸是一個重要測試點,因為市場反應最快。」

他繼續補充,不論是social media或e-commerce,他們採取相同策略及方向前進,尤其與中國顧客溝通,digital platform扮演非常關鍵的角色。他明白,在展開互動之前,一定要做好不同類型的基本服務,才能有效地把digital影響全面發揮。「因此,我們在去年才開始在歐洲提供online shopping,之後美國、中國及香港等等地區的客人,陸續可以在我們網站購物。網上平台是一個全新世界,有時候要提供不一樣的服務,譬如一些limited edition產品,或者其他形式的推廣,我們仍在學習。我們沒有跟其他公司合作,變相彈性較強,隨時能夠因應市場的變化及需求,迅速作出調整。」

Image description 布料檔案室,儲存了一世紀的布料紀錄,是品牌最珍貴的資產之一。

對他而言,Ermenegildo Zegna是一個品牌,亦是家庭,兩者是兩件事,也是同一件事。「對於家庭,品牌當然是最重要資產,只要業務發展順利,家庭自然開開心心,strong family make strong business,就是如此簡單。幸好,我們的家庭成員非常親密,互相支持,所以我竭盡所能工作,不能辜負家庭成員的期望。」

短短四天,先後欣賞時裝騷、訪問兩位品牌重要男人、參觀品牌博物館與羊毛工場,以及Bespoke大本營,內容非常充實。每一部分,都能加深對Ermenegildo Zegna的認識,體會到一件西裝背後,甚至每一塊布,每一條紗線,統統擁有數之不盡的故事、歷史。借用Alessandro Sartori的說話,「只因擁有過去一世紀的豐富經驗,才能為品牌創造與眾不同的未來」。我相信,只要兩位繼續並肩作戰,前面尚有美麗的Defining Moments,等待他們去開創。

文:Ben W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