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神農氏」 開墾廠廈農場 生產有機蔬菜

2014-04-23

Image description Gordon身後的是以不同波長的LED燈裁種的蔬菜,他說︰「以LED燈代替太陽是大學問,我們試過百次才找到較好的藍紅光比例。」

Image description 門口擺放了幾棵「簡化版」的無土水耕植物,方便有客人來時作講解之用。

古有神農氏教授人民務農,又親嘗百草醫治黎民病痛,無非希望炎黃子孫豐衣足食、身體健康。

可是現今世代之人,極度貪圖豐厚收成,以抗生素養牲畜,以農藥種植蔬果,縱然產量增多,卻賠上了健康。

也許神農氏在天之靈,感動有心之人宣揚有機農耕。現代神農氏Gordon在觀塘廠廈開墾農場, 引入「無土水耕」、「光譜種植」及「魚菜共生」等技術,生產出有機蔬菜、魚肉,讓人們吃得既飽足又健康。

規管三百多種農藥殘餘量的《食物內除害劑殘餘規例》,8月才生效,但政府計劃修改規管名單,包括剔出三乙膦酸鋁(Fosetyl-aluminium)、噻苯隆(Thidiazuron)及三苯基氫氧化錫(Triphenyltin Hydroxide)。據說食物及環境衞生局最初是根據美國標準立法,但考慮到內地進口食物有可能超標,所以順應內地國家質檢總局的建議,將這三種農藥剔出規管名單。據美國國家環境保護局的資料顯示,三種農藥之中的三苯基氫氧化錫是致癌物,帶有高毒性。

牛有瘋牛症,雞有禽流感,魚有重金屬,豬有哮喘藥,現在連蔬菜也不能吃,我們這一代被污染環境包圍,可憐得很。

幸好,這個世界還有有心人。綠芝園投資有限公司項目總監譚嗣籇(Gordon),年多前耗盡半生的積蓄,放棄金融界的高薪厚職,毅然當上「耕田佬」,在觀塘最舊式的工廈單位內開設室內種植場,利用先進的「無土水耕」、「光譜種植」及「魚菜共生」等技術,將工廈活化成為全港第一個室內生態農場。

廠廈變成實驗農場

Image description Gordon與專門負責養魚水質的Billy(右)合作無間,Billy每天抽取魚缸的水去化驗。

Image description 晚上才開啟LED燈,營造半天日光、半天夜晚的自然生態環境,讓植物健康成長。

Image description 養分水被引進喉管,讓植物得以吸收水分、養分。同時在LED燈下,植物可進行光合作用。

與攝影師摸上去綠芝園途中,記者心中重複一連串問題,究竟在工廠大廈如何可以栽種蔬菜?將工廈改裝做全落地玻璃的溫室?一個月賺近百萬的金融才俊怎會做耕田佬?與化肥及昆蟲為伍?

直至來到Gordon的農場,他帶我走了一圈後,才知道自己有多愚昧。這裏栽種蔬菜不需太陽,而是使用LED燈。工廠農場像一個實驗室多於植物溫室,而穿上全套實驗服的Gordon,亦似科研人員多過農夫。

Image description 塔菜乃上海名菜,口感像椰菜,香味濃厚,回甘味濃。肥嫰汁多,營養高兼高纖維,被視為菜中珍品。

Image description 塔菜乃上海名菜,口感像椰菜,香味濃厚,回甘味濃。肥嫰汁多,營養高兼高纖維,被視為菜中珍品。

Image description 火箭菜又稱意大利芝麻菜,口感辛辣刺激及擁有濃烈芝麻香氣,口感獨特。

告訴Gordon我對於耕作的概念還停留在六十年代,他笑笑口說︰「蔬菜在密閉的環境中生長,便不受室外環境的害蟲、空氣污染、惡劣氣候等等負面因素影響,也即是說毋須使用農藥,而且產量也極之穩定,還可以活化工廈,實在是一舉三得!」

別看Gordon氣定神閒,他說在年多前與拍檔全身投入這項事業時,實在是摸着石頭過河,一步一驚心。數年前,Gordon開始研究「無土水耕」、「光譜種植」及「魚菜共生」等技術,當他掌握基本技術後,在年多前與Billy及Terry合資數百萬元,租下這間觀塘的3,000方呎工廈單位,將之改建成種植研究工場。

正所謂「萬事起頭難」,Gordon說他一開始就決定了使用「水耕法」種菜,「其實日本、台灣等農業最先進的國家,一早就使用水耕法來種菜,而香港近年亦有幾間公司正在投產或試驗。顧名思義,水耕法就是以海綿代替泥土,讓蔬菜的根在海綿中吸收水分和養分。不使用泥土種植的好處,是可以避免土壤受污染或因長期使用出現酸化的危險。不過水耕法再加上『魚菜共生』都需要大量水管輸送水分及養分,所以我們就要將膠水管改裝成為小型引水道。由於只有我們三人才懂怎樣做,所以要親自落手落腳製作。如果單純只做引水道並不難,但要顧及整個系統,即還要配合『魚菜共生』中,巨大魚缸的流水量、過濾器、在引水道上栽種的植物數量等,那困難程度就幾何級跳升。」

Image description 珊瑚生菜的菜葉綠紅交雜,整棵植物體形呈圓形,狀如珊瑚,口感爽脆。

Image description 奶油生菜的味道淡中帶苦味,帶一點果仁香味,口感清脆,十分多汁。

Image description 羅馬紅/綠生菜又名羅曼,口感清脆、爽口,甜美多汁,入口鮮嫰細緻。

在室內栽種,最重要還是解決光源問題。Gordon與其團隊使用了自家專利研發的LED燈來代替太陽光,使蔬菜製造光合作用,但問題是不同波長的光線用在不同蔬菜上會產生不同效果,對此他們要不斷嘗試那些波長的光線,最適合某些蔬菜來製造光合作用,不知不覺就試了過百組合,花了幾個月時間。

Gordon說︰「對於一般蔬菜,紅光可令其長高, 尤其適合發芽,而藍光則可以令蔬菜長得更粗壯。不過真正使用時就沒有那麼簡單,一種蔬菜生長得好與否,往往同時需要紅光和藍光,不同生長期所需要的組合也不同。 我還記得,最初種出來的蔬菜外形像深海怪物或外星怪獸,有些莖部很長,菜葉卻像小米粒,有些菜的莖部生得像八爪魚般散開,最後總共失敗過過百次後,才研究出其合適的組合,原來一棵菜的生長期可分三個階段,每個階段需要的紅光和藍光組合都不同。以羅馬生菜為例,若LED燈的波長配合得宜,可以令其在室內種植的時間縮短至三十五日,比傳統戶外種植的四十五日足足快了十日。 」

蔬菜淨化魚肥污水

Image description 飼養了一大缸白鰂魚,當魚進行排洩後,令水充滿養分。

Image description 這鍋白鰂魚湯是用上Gordon自耕自養的鰂魚、蔬菜煮成,魚味鮮,菜味甜,湯水清香無比。

解決了水分及光源的問題,最後要處理養料的出處。Gordon說,他們特別之處,是有別於其他在港試行「水耕法」的公司,絕不會使用化肥液體,取而代之是「魚菜共生」的種菜法。

淡水魚的排洩物含有大量的銨化合物,經過亞硝酸菌分解就會變成亞硝酸鹽,之後再經硝化螺旋菌分解,最後變成硝酸鹽,亦即植物所需的肥料。混有淡水魚排洩物的魚缸水,經過兩次細菌分解,再用紫外線殺菌,並經過多層過濾系統,變成淨化了的魚肥,即蔬菜的肥料水。肥料水流經魚缸上的多層小引水道的種植層架,每棵蔬菜就可吸收養分。

Image description 鰂魚可吃賣剩的蔬菜,長大後是有機的鰂魚。由於全無污染,魚肉特別鮮味健康

最妙的地方是,肥料水流過蔬菜根部,水質會被淨化,含氧量也會增加,經過上百棵蔬菜後,再流回魚缸。這亦替魚缸淨化了水,而他們也會把賣不去的過期菜作為魚糧,兩者可謂自給自足。「我不需另外買肥料或魚糧。另外,我也會把魚出售,這樣成本降低,利潤卻增高了,很合乎經濟效益。」Gordon說。

Gordon現在飼養的是白鰂魚,吃這種魚有一個好處,當產後婦女喝過白鰂魚湯,會有更多奶水,對哺乳更好。

現在綠芝園用於種植蔬果的空間約2,000方呎,共有八組培植架,每組有七層, 每年約可生產七噸沙律菜,現在已開始有盈利了。

據Gordon說,其實在今年農曆年才開始第一次小試牛刀,在維園擺檔,迅即引起關注,引得林鄭月娥走訪他的店子,而食物及衞生局局長高永文又說要上綠芝園與他交流種菜心得,最厲害的是,已經有財團想向他們洽購已拿了專利的「魚菜共生」系統,可謂「錢」途無限。

為理想棄高薪厚職

聽到「錢」字,Gordon只是淡然一笑說︰「你知道嘛,如果我純綷為賺錢,就絕不會搞農場,因為我之前做金融事業,平均一日所賺的金額,已經是我這裏一個月的收入!」

原來Gordon曾在美國華盛頓修讀建築與室內設計,並在大學農業實驗室兼職時愛上栽種植物,他說︰「當然那時只是興趣,沒有想過會全身投入農業。 畢業後回港做過室內設計師,之後又創辦過建築材料交易網站及醫護健康檢查中心。在做農場前,做過幾年金融,算是搵到大錢。但當時就想到搵到錢又點?莫非我一世就是要對住一大堆數字?好像很沒意思吧?」

在數年前,金融事業已趨穩定下,Gordon到理工大學攻讀「可持續市區發展碩士學位」,研究內容包括香港舊區重建、工廠活化方案等。那時他就認為,香港農業幾乎已經不存在下,農產品對外過度依賴,「95%以上的本地出售蔬菜,都是由內地供應。若內地有什麼『冬瓜豆腐』,香港的菜價至少貴三成,給人㩒住搶錢之餘,又不時有報道指內地使用過多農藥,而且水質、空氣更嚴重污染。好得人驚!」

當時Gordon想到香港有不少空置工廈單位,便萌生在工廈開設室內種植場。但是說到「觸發點」,還是他的小侄女,原來Gordon的侄女有嚴重食物過敏,更曾看過她因誤吃東西,使面部、身體皮膚腫了大遍。「其實不只侄女,有些美國朋友回流返港,他們的仔女都有敏感情況。我發覺這是因為他們這一代由BB時期已經開始吃一些基因改造的食品。你知道嗎?美國有一種基因改造的粟米加入了蠍子的基因,為的是令其他昆蟲不敢走近偷吃粟米,以此增加收成。但人類吃了對身體有什麼害處?所以我就想到為香港的下一代出一分力,希望他們及他們的下一代還能吃到健康又美味的蔬菜。」

Gordon拋開高薪厚職做農夫,其實屋企人也相當反對,「他們以為我傻了,但我很清楚我在幹什麼,這份工作比起金融工作令我更開心,因為我覺得我可以為下一代出一分力,比起日日對住一堆數字、生活一片空白,我現在更感有意義,亦找到人生的目標。」

撰文︰楊翰西

Image description Gordon在維園擺檔時,引得林鄭月娥亦走訪他的店子,並對水耕法甚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