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的俠骨仁醫 Georg Hohmann

2017-05-09

前陣子城中因「猶太人」丶「納粹」等字眼鬧得熱烘烘,亦令我重提二戰歷史的興趣:在那個紛亂時代,有一位秉持着救死扶傷、致力消除種族和殘障歧視、對抗龐大政治機器的仁醫——德國的霍曼教授(Georg Hohmann)。

霍曼生於1880年的德國,早年在知名的道明會修道院學習,那裏出過的名人包括馬丁路德和音樂之父巴赫。行醫初期跟着名醫朗格(Lange)實習;朗格是帶領骨科脫離普外科並發揚光大的先驅。霍曼就在這段時間發明了骨科界最著名的手術儀器——霍曼牽引器(Hohmann Retractor)。這件儀器非常簡單,一片修長的鋼板一邊程鈎狀,另一邊為手柄。它的作用是將「骨肉分離」,好讓醫生在例如駁骨手術過程中能把軟組織例如血管、神經線等保護着。這件儀器歷久不衰,經歷百年演進變化不大,是骨科醫生的左右手。

Image description 霍曼教授(Georg Hohmann)

在納粹掌權前,霍曼被委任為法蘭克福大學及慕尼黑大學的教授。當時已有法例要求有先天性疾病的人自願進行絕育手術。與此同時,德國內部瀰漫着反猶太人情緒。納粹黨執政後更加鼓吹「優生學」,並通過先天殘疾人士強制絕育的法例,禁止猶太人擔當要職,而民間組織更安插隊納粹成員宣揚極右思想。

霍曼當時是德國骨科學會的核心成員,發出聲明譴責反猶太的行為,並堅持保留猶太醫生在學會內。另一方面,他提倡醫治殘疾人士能對社會有經濟效益,以消除百姓對先天殘障人士會對社會帶來負擔的誤解。亦抗拒納粹德國借助他們的科研成就來作為優生學及反猶太的政治宣傳工具。

霍曼在納粹德國時期雖然受到多次譴責及彈劾,但他透過務實的政治手腕得以保留着教席和會長身份,堅守着德國骨科學會的宗旨與繼續為弱勢發聲。戰後他致力重建醫院,及後成為上文提過兩所大學的校長,並於1947年在公開演說中向猶太人道歉。霍曼不但對骨科抱有熱誠,他更是一位出色的教育家、領袖和人道主義者。

文:胡兆邦醫生

作者為骨科專科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