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houette優雅剪影】木之匠人

2019-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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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成蔭,樹木有其陰柔的一面。黃明慧(Sue)說父輩都是從事裝修,而母親又是做車衣工作,耳濡目染下對手工藝格外喜愛。自小就愛繪畫又愛製造勞作,是以長大以後往英國修讀香港沒有的家具設計課程。她對家中的木器家具都有一種感情,不會輕易丟棄,因此就特別喜歡幫助別人將家中的舊有家具翻新「一件循環的木器予人的感覺,有時並非實質,而是一種感性的感覺。好像隨時可以出街食飯,為何喜歡在家吃母親煮的飯一樣,那是情感上的問題,不是金錢的問題。」

TEXT BY MAN WAI PHOTOGRAPHY BY BEN TAM

Image description 「木一番」主要做舊木回收升級再造的生意,專門為客人度身訂造家具,例如木檯、木椅及木梯等,可以因應客人需要設計製作這樣S形的櫃枱。

循環舊家具保存家的感覺
走進「木一番」位於葵涌的工作室,處處飄着木材的氣味與粉屑,Sue說有一位女士要將舊居大裝修,就將舊居的舊家具都拆下來送到她們的貨倉,希望「木一番」將這些舊有實木家具改造成一個新的電視櫃,這位女士沒告訴家人保留了這些舊有家具木材,希望給父母親一個驚喜,看見這個新的電視櫃卻又勾起昔日房子的痕跡。「這是女兒想保存一種家族的歷史,將累積多年家的感覺保留下來,這種想法在香港真的是很奢侈,因為大多數香港人搬新屋就將舊有所有家具都丟光,完全放棄那種似曾相識家的感覺!」

她說他們的客人都是追求保留自己喜歡的家居情感,也渴望永遠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即使再造的新家具較為昂貴,然而卻可以繼續用上很多年,比那些速成的家具有價值有感受得多。

Sue說:「我們是慢工出細貨,我們會先尋找適合的木材,然後再根據客戶的地方設計繪圖,再量度大小,再完全用手工製作一件木家具出來,中間要經歷可能一兩個月時間,但這些傢俬就會適合客戶的個性與要求,也符合環保與循環的概念。」

最近就幫中環大館做的計劃,是一些昔日拆下來厚達兩吋的樟木門,她們保留原來的舊漆油,這些拆下來的木門存放了多年,待大館開幕前就委託「木一番」將這些舊木門重新製作成很多公眾使用的長木櫈,充滿舊味的長櫈也保留了舊日的故事,為每個到來坐下來的人帶來無限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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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製原木家具奪創業者大賞
港人於2014年共丟棄13萬公噸籐料及木材,但木材回收量卻不足500公噸,棄置與回收量差距極大。「升級再造」有助紓緩堆填區壓力,延長舊木生命周期,是一項人人均能受惠的事業。Sue認為木材是一種充滿可塑性高且非常耐用的物料,但港人因經常搬遷及追逐潮流而丟棄舊家具,既浪費又不懂得欣賞木材的好處。

她說成長路上從前的家居都有從小用到大的原木家具,可是長大以後發覺現代家庭總是丟棄舊的買新的。好好的一棵樹,種植了幾十年,最終製作成板材再變成家具,然而用不上三五年就被丟掉,十分可惜!於是她就跟朋友成立這個社會企業「木一番」,創作出一系列升級再造家具,更奪得青年社企「創業者大賞2013」。

初時Sue會落手落腳親自鋸木打磨循環再造家具,現在接的工作愈來愈多,有時一做就是一百幾十張木櫈,有次幫嘉道理農場做十多張茶几,這些都要請木工將廢木大規模製作,再難自己親手去裝嵌,現在她會把更多心力放在設計之上,手工的部分就交由專業木工師傅代勞。

Image description 黃明慧(Sue)於「木一番」工作室。

她笑說自己家中的書枱和書架都是自己的手作仔,因為自己要放很多書,因此外邊製作的書架根木不可能負荷她沉重的書,於是才自己動手製作,要用上循環再造的原木層板,比外邊的夾層板受力,同時厚度也比外邊的厚上兩倍,即使愛書族放多少書多少年都不會壓彎變形。即使放在工場的書架,也是用上厚達兩三吋的舊木材來製造。「我覺得實木已經十分漂亮,所以傾向並不作太花巧的設計,像為利舞臺訂製的一張公眾座櫈就忽發奇想做成''Y''形,可算是十分花巧,原因是設計讓每個坐在上邊的人都各自有私隱空間。其他設計的傢俬都很耐看,用幾十年都不會過時,我們的實木傢俬是真正長久襟用好幾十年都可以。」

尋找木工師傅也絕非易事,創業至今快將6年,公司已經更換了六位師傅。她指一個懂得由零開始製作木家具的師傅,可算已「瀕臨絕種」,因為手藝精湛的師傅大多已屆退休年紀, 而初出茅廬的師傅還需要磨練其技術。加上家具製作過程既熱又費力,有學徒工作三星期就「頂唔順」而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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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工藝修理人愈來愈少
Sue記得剛成立「木一番」,第一件創作就是回收了幾道古老木門,然後做了一些實木櫈,兼且做了一個小型展覽,幾年前人們對回收木材覺得很是新鮮,很多人看見這些循環舊木製作的木櫈都十分好奇,認為這個年代難得還有人落手落腳去製作木工,於是很多人都問她們要不要舊木材作再造之用。

最近有發展商說有建築剩下的實木地板,問他們要不要?建築商往往會為新樓盤訂購多幾個百份比的木地板,以免補貨要等幾個月,訂多了的就全部給循環回收,問一問有多少,原來有多達九噸的全新實木地板,她們不要的話就會全部運往堆填區!

Image description 「木一番」為心理衛生會「賽馬會協創坊」設計整個入口處櫃枱,充滿自然原本風格。

一件循環再造的舊木家具費用絕不便宜,很少人理解回收舊木的過程,需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雖然原材料回收回來不必成本,但運輸費、設計費、人工加加埋埋分分鐘甚至比新木材更貴。然而更重要的訊息是令大眾珍惜自己的家具,不要隨便丟棄,而是要以「維修」、「修補」取代「更換」。

「我想香港近幾十年工廠都已北移,工廠已經愈來愈少,即使損壞了的家具想找人修理都已沒有人會修理,年輕一代根本沒有想到重修舊物,什麼都是損壞了就丟棄,買過新的。香港政府時常宣傳要惜物要環保,可是沒有了手工藝這一環,什麼都沒得修理,於是也只有被逼丟棄。香港人大多看不起手工藝的工作,像鬥木佬、水喉佬、裝修佬……對手藝工作很批判,不尊重也就不懂得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