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萊 規條下生活

對汶萊印象最深刻，是她是個推行鞭刑及死刑的國家。看似用極權手段治國，但當地人倒認為平生不作虧心事，夜半敲門也不驚。我們眼中的手段不見得令公民反感，卻有着教化之用，縱使街上有黃金也不見得有人執，真有如孔子所推崇的「大同」社會。

汶萊以君主立憲制立國，即未經議會同意國王不能頒布法律或終止法律的實施，在事務上實踐共和主義。以伊斯蘭法規範公民，對已婚通姦、褻瀆伊斯蘭教及同性戀者會施行石頭活活打死；對於盜竊者可斬斷其手；進行婚前性行為、飲酒或墮胎會遭受鞭刑之苦。禁煙禁酒，又規定不准帶煙入境，所以商店及酒店都沒有賣。倘若想喝酒，開車一小時到馬來西亞吧。

挑戰文化忌諱

忌諱是社會的文化現象，宗教直接影響民生信仰與生活，當約定俗成的規矩深深融入生活中，自然起到自我約束之作用。事實上汶萊有許多規範，觀光時須守規則不能亂來。有次穿了短褲走去清真寺，立即被人家要求穿上遮蓋小腿的長袍；前往吳尊常常帶愛女NeiNei去的水晶公園（Jerudong Park）游泳，當脫去上衣後隨即遭在場人士白眼，乃因當地不允許衣着暴露，女士要全包式衣着，不能露出頭髮及頸部以下的身體；男士游泳也不能裸露上身。然後參觀蘇丹紀念館，又忘了不能用食指指向物件，隨即被導遊拍頭提醒這是不敬之意。我不是想挑戰禁忌，只因長大在一個自由社會，根本不理解那些規條。

跟從事紋身工作好幾年的Wilson MC Lau聊天，談到忌諱則看大家如何闡釋。整個汶萊只有幾個紋身師傅，他是其中一位，找他紋身的人也很廣，有華人也有回教信徒──可是如此保守社會怎能有此類工作？Wilson MC Lau身上有18個紋身，並謂自己不能光靠紋身為生，平日會設計汗衫圖案，亦飛去海外展覽畫作。也許自己是第三代華人，不是回教信徒，加上不論什麼時候或是游泳都會穿上長袖衫，連父母也是最近才發現。他續說汶萊不是一個刻板社會，紋身只是刻在皮膚的「水彩畫」，本身不只是「裝飾藝術」，實是帶着一種傳達「愛」的訊息，故有其發展的空間。當你不是破壞禁忌，而是互相尊重與包容，什麼忌諱不忌諱就不用怕犯忌了。

感受生活無憂

在街上沒見人走路、沒有公共交通，連的士也無。導遊分享，無他，油價比水還要平一半，每公升只需汶萊幣5毫，每家每戶都至少有3輛汽車，每個人出門都開車。而且福利好到無朋友，根本不像港人要擔心生活，煩惱「上不到車」，又愁醫療制度做得不夠好等問題。

比方說當地公民看醫生只須付汶萊幣1元，真是奇聞，更奇的是看病的所有開銷包括住院、手術及藥費等都由政府支付。如果病人需要到國外治療，國家也會負責機票、醫療的所有費用。更讓我羨慕的是當地讀書有津貼，如考上大學每月有汶萊幣380元，其中幾十元是油錢，甚至另設眼鏡費約汶萊幣15元。畢業後政府更會安排工作，故全國有六成人是打政府工。再者水鄉樓房比香港大，價錢超平，至少有三房兩廳，連廚房及浴室設海景露天大露台，有趣是當地人分享這只是「窮人屋」，平均約汶萊幣4至6萬元。

其中一位遇上的當地人Henry Chan， 他曾當過廚師、攝影師，已從事8年旅遊工作，認為旁人看來是嚴謹的規範倒是為公民着想。當你在無憂情況下才能追尋自己想做的事，讓人生不白過。現在他當導遊是希望盡地主之誼推介在地最吸引的一面。我想換轉在香港，有這樣好福利很可能會養懶人，伸手向政府「拿錢」等救援，不去思考自己人生該怎樣。

讚揚公民有愛

一個國家如何使公民「愛」她，不是每晚播放新聞前唱國歌便算，要有實質的福利推行，才能讓人心服；當然宗教信仰、守禮教的薰陶下也有一定的影響。當中有一個教化的故事值得細味。

在水鄉中央有個寬15米，露出水面約20米左右的大岩石Jong Batu，背後有個不孝子Nakhoda Manis變成岩成的故事。有天Nakhoda Manis娶了個漂亮有錢妻子回到汶萊河，可是怕妻子知道自己以前是多麼的窮，故不認母親，結果遭到天打雷劈變成石頭，教化意味相當濃厚。

有天逛街，坐在路旁的情侶見我是外地人，竟分享其手上外酥內軟、不油不膩、甜度適中，令我一連吃了兩個的牛油麵包，初嘗她們在工廠區買回來的「愛」滋味。在回程時，機上服務員也十分好客，寫下私人電郵並謂下次可作導遊，更令我驚訝汶萊人的「愛」如此泛濫。公民在一個充滿「愛」的環境下生活，怎能不愛國呢。而且有所由國家投資的酒店，大堂高6層的柱子是大理石打造，每柱都刻有24K金箔，扶手樓梯鑲了二千多顆非洲虎眼石，我好奇地伸手觸摸，發現黃金質感跟金屬沒大分別，但重點是沒有保安阻擋。也許這就是對國家「愛」的表現，縱使眼見有金執也不會起貪念。

另一方面，汶萊是個不追求名牌的國家，因而汶萊航空機上不設免稅商品書籍，只有介紹皇室故事與當地民風的雜誌，還刊有朝拜時間表，這小小資訊讓我大開眼界。而且部分旅行團可以會見吳尊，粉絲們大可藉此機會親近偶像。在短短的旅程上，透過宗教信仰、教育文化，給了我一個答案，要建造陶淵明心中的烏托邦，不能只光靠或依賴政府「搞掂」所有事情，還得靠自己尋求出路，理想之國可能就只在不遠處。

旅遊資訊

簽證：持特區護照人士可免簽證逗留14天。

航班：香港可乘直航前往汶萊，航程約3小時。

滙率：新加坡幣與汶萊幣1:1互通，約兌港幣6元。

撰文、攝影 : 曾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