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薩克與越南:什麼是一帶一路?

2016-06-27

 

哈薩克(Kazakhstan,又稱哈薩克斯坦),很多人對她的位置、歷史和民情都不大清楚;越南,很多人會聯想到難民和越南餐館。這兩個國家,因為中國提出「一帶一路」,忽然成為很多人眼中的金蛋。只是,當地人如何看待「一帶一路」?

香港人Chris早在1998年就來到那時剛脫離前蘇聯不久的哈薩克,幫助貧窮區的學童,後來遇上太太,在當地落地生根。每次回到香港,就如重播一次《尋找他鄉的故事》,家人朋友每次都只問當地的天氣和飲食狀況,彷彿這個國家沒有其他事情值得關心。令他不解的是,哈薩克其實與中國土地相連,對這個鄰國,大家卻認為她很遙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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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薩克:與俄密切

哈薩克由約1700萬人口和超過130個民族組成,Chris的岳母是哈薩克人、岳父是維吾爾族,而其他家人還有俄羅斯人,彼此要面對語言溝通障礙,不過大家早已習慣生活在一個多元種族的環境裏。

Chris對工作認真,講求效率,但在當地這樣的態度被認為是「過度認真」,他有點難以適應。後來他發現這和哈薩克人的民族性有關,因他們喜歡群體行動,換個角度看,這是一個温暖的群體。

留在哈薩克十多年,去年Chris來到香港理工大學工作,協助由哈薩克來香港讀書的學生,這些學生視他如大哥,這也讓他開始思考香港應該如何理解和認識這些中亞國家的文化,反思中國提出「一帶一路」的構思是否只是個賺錢的機會?

他明白中國文化深遠,但哈薩克過去和現在都與俄羅斯有密切的關係,所以當中國想輸出文化時,或許要先了解當地人的文化習俗。

大部分哈薩克人雖然都未聽過「一帶一路」,對中國卻非常熟悉,當地大部分日用品都來自中國,但當地人也經常抱怨中國貨品質素麻麻。

早於「一帶一路」出台前,已經有不少中國人到哈薩克經商,來自新疆的李俊龍亦是其中之一,工作後他還要打理菜園,因哈薩克偏重肉類,蔬菜價格比較貴,他只想賺夠錢早點回新疆見孩子。

哈薩克以俄語為主,所以李俊龍對當地新聞不算很了解,沒有聽過「一帶一路」但知道國家主席習近平到過哈薩克,而且在這裏簽了貿易協議,不過,他認為本地政府不一定會執行,所以到現在還沒看到有什麼實質的變化。

Image description 哈薩克政府鼓勵市民買自己國家的食品。

食物不應該依賴

哈薩克是世界第九大的國家,人口不算多,在國家剛剛獨立時,哈薩克總統呼籲其他地方的哈族回歸祖國,達娜和她的家人便從中國回歸。對她來說,這是個很好的決定,因為可以養牛,她認為自己的祖宗是遊牧民族,希望可以回來發展畜牧業,這樣就可以喝到全天然的牛奶。

雖然哈薩克和中國關係密切,但在食物供應方面卻不太依賴中國,在阿拉木圖(Almaty)的超市幾乎看不到由中國入口的食物,反而整個市場掛滿了哈薩克的小國旗,鼓勵人民購買自己國家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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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逃離中國

越南人和哈薩克人一樣,一般都不知道什麼是「一帶一路」,但日常生活用品卻多是「中國製造」。河內的舊城區(Old Quarter)有點像香港的深水埗,左穿右插的橫街小巷,衣服、玩具、食品、家庭用品應有盡有,這裏的東西九成都來自中國。

「2014年,越南曾出現一場『Escape from China』的討論」,Nguyen Quang Dong是政策研究員,他指普羅大眾擔憂越南過分依賴中國,衣食住行離不開「中國製造」。從中國輸入的勞工更威脅當地工人的飯碗。

跟Dong在一間咖啡店坐下,他從口袋中拿出電話,「這是我昨天傳給朋友的簡訊,內容提到『Trung Quốc』(即中國)這兩個字,傳不過去。後來我用『TC』,Trung Quốc的簡寫,方能傳出」。越南國會選舉期間,電訊商會自動過濾一些「敏感詞」,投票、選舉等字眼都不能寫,只是沒想過連「中國」都成為敏感詞。

Dong居住的社區正在興建河內首條架空鐵路,由中國企業承建。原定於2015年完工的鐵路,今天只見橋墩和未接駁好的路軌,車站還未蓋好。Dong形容自己是受害者,地盤出現多次安全事故,工程延誤更令工程費由原先的5億美元,上漲到接近8億美元。Dong望着地盤苦笑說:「連越南運輸部的官員也不知道確實的完工日期,你說多荒謬!」。

基建需要龐大資金和技術,越南政府缺乏金錢投資基建,技術上也需要邀請外國企業合作。在「一帶一路」的推動下,不少國企也參與越南的基礎建設項目。

Image description 美國總統奧巴馬剛於五月底首次訪問越南。

Image description 越南跟中國同屬共產主義國家,關係密切。

有牌在手不怕玩

越南去年加入美國的跨太平洋貿易夥伴關係協定,Dong期望越南政府可以藉此減少依賴中國,多與西方國家合作,「雖說越南是小國,但就像玩紙牌一樣,若越南還有其他牌在手,就不用不惜任何代價只跟中國玩!」

剛過去的5月,美國總統奧巴馬到訪越南,歌手Mai Khoi爭取到和奧巴馬會面, 她今年嘗試以獨立身份參選國會,挑戰現有的政治體制,鼓勵更多年輕人發聲。毗鄰中國的越南,其實跟中國一樣同屬共產主義國家,中國更連續12年成為越南最大的貿易夥伴國,兩國關係密切。

Mai khoi談到越南跟中國和美國的關係,她坦言年輕一代都比較親美,「我們明白經濟發展的重要,越南作為一個小國,必須和中國合作,那是無可避免的。但是除了經濟發展,越南同樣需要改善民主和人權狀況。」

提起中國,她聯想到的除了經濟發展, 便是南海主權爭議。Mai Khoi並不特別關心「一帶一路」,對中國的印象還是停留在近年的南海爭議上。

Image description 河內首條架空鐵路由中國企業承建, 原定去年竣工,但地盤至今仍在施工。

Image description 越南歌手Mai Khoi與美國總統奧巴馬會面,表達越南人民追求民主和人權的決心。

撰文:尤翠茵、關鳴川

部分圖片:香港電台

香港電台電視節目《鏗鏘集》一連三集以「一帶一路」為題,走訪伊朗、緬甸、哈薩克、越南4個國家,探討當地的社會政治現況及與中國的關係。節目可於港台網站tv.rthk.hk及流動應用程式RTHK Screen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