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港式優雅 | Martin:有種記得,叫做「霧中坐天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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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沒有碰電視劇這東西了。

最近,卻竟然看了人生中更少看的——韓劇,而且是一齣很不「韓劇」的人生韓劇,《Move to Heaven(무브 투 헤븐)》。

首集一幕 déjà-vu 的畫面:一個跑到首爾半工讀的學生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頭頂天花板上的熹微星光。似曾相識,緣於在英國念書時,自己也在college宿舍房內貼了相同的螢光星星,讓「滿天螢光」陪伴自己度過每一個晚上...... 恰是這一幕,即讓我一頭栽進往後的劇情裏去了。

雖然,我完全不是一個天文發燒友,不過,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星星,要講兩次,因為不單喜歡看,從懂事到今天,我仍很喜歡坐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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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fred Tennyson,肄業於劍橋Trinity College的英國桂冠詩人,他本人在「moved to heaven」之前,留下了寫於Isle of Wight 渡輪上的最後詩作《Crossing the Bar》。創辦天星小輪前身(即「九龍渡海小輪公司」)的巴斯商人,就是被這詩篇所啟發,將他擁有的四艘船隻,分別命名為「Morning Star」、「Evening Star」、「Rising Star 」同埋「 Guiding Star」。

這四艘承載着悠悠「詩意」的渡輪,自1898年開始,便正式以「Star Ferry」名字營運。從此以後,天星,都一直是維港、以至香港的icon。論資排輩,維港兩岸的後來者,如HSBC、BOC、IFC抑或ICC,通通也要「企埋一邊」!

大家有無留意到:在現役的icon中,亦會找到一艘船頭寫上「Morning Star(曉星號)」的天星小輪。不過,這艘2.0版本「曉星號」(初版建於1871年),乃是在1965年於舊黃埔船塢出世的,到最近改裝之後,才重奪「第一」—— 香港第一艘具備低排放功能的柴、電混能型環保渡輪。

個人始終覺得:old ferry is the real star!比起「曉星號」,我尤愛1958年出廠、船身每口鍋釘皆是人手打出來的「Solar Star(日星號)」,且說,在船艙內,又可選擇坐在任何一張博物館級數的midcentury長凳上面,以最佳位置和情調,欣賞維港即景。

介紹番,這款最原味的手動靠背長凳,之所以足以「入得博物館」,皆因當中各樣構件,一應闡釋了為何簡練的Functionalist 設計章法,可以那麼歷久常新、那麼深得人心——刨成弦月型的柚木靠背凹位、「扭着腰」的mild steel椅身斜撐、超「修身」的鋼質凳腳支架...... 從頭到腳,不帶一絲累贅,卻處處引人去親「身」體驗工匠慢工細活留下的溫度,以及物料歷經歲月淘洗過後的溫柔。

除此之外,那獨家訂製的椅面設計,更見證什麼是經典中的經典。每塊薄荷灰色織紋飾面板的中央部分,都配襯有機鑽而成的星形釘孔圖案,和編排細緻的釘帽圍邊,那一凹一凸間扣合出來的設計審美和內蘊,令我還以為自己是坐在法國百年低調malletier品牌Goyard的行李箱上面!

飲有時,食有時,搭天星於我,亦有時——每當霧鎖維港時,自己便會有股無以名狀的衝動,去赴一場與天星小輪的約會。

在世上一個最快的城市,能搭上一種最慢的海上交通工具,確是一種福分!天星小輪的航速,一般只有8 knots(約14.8公里),這個相對接近百年前生活的速度,正好讓今天的你我,更舒徐地還原那荒廢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感官,重拾一刻最歸真的存在感......

一直特別喜歡被譽為「攝影界哲學家」的日本攝影家杉本博司的《Seascapes 海景》系列。那橫跨三十多年創作光景、兼橫歷北冰洋到塔斯曼海各處海域的作品,以黑白攝影的灰階幽微變化,完美地展現那純碎以空氣和水締造的無境之境,而其最終所寄寓的,畢竟是箇中潛存的時間與記憶。我每次在霧中坐在船上,看着那差不多只剩下空氣和海水的維港光影時,心中也會有個奢望——杉本先生,你什麼時候可以來補拍一幀這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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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下,起着霧,一片空濛,色彩褪淡,繁華盡去,維港兩岸的所有,一概被暈染成餘白的——粉白的樓棟、蔥白的山巒、乳白的海水、淡白的空氣,還有那瑩白的光、暗白的影...... 在這「港色有無中」,一個絕對不會出現在Condé Nast Travel或CNN Travel的維港影像,一種無景勝有景、白色得絕色的維港景色,正是我心之所繫。

當這一切定格在氤氳雲霧裏,時間也恍若流動得格外從容和緩。身處這漂淨後的空無縹緲中,天星就像一顆以slow-mo劃破微瑕白空的「流星」,心神乘着這流星,晃蕩在那靜適的白裏之際,何不來一杯以霧水沖調的「Hong Kong Fog」—— 比起以Earl Grey Tea做茶底的「London Fog」,味道自然是現場限定。

一邊歎着這杯盈漫着潮濕味道的港式「特飲」,一邊從playlist中重播《Move to Heaven》那集的主題BGM,Schumann《兒時情景》鋼琴套曲中的〈夢幻曲〉......

在一顆顆淡若透明的音符伴隨下,低迴品味空氣中傳來一段段令人更濕透的記憶——

那久別重逢的、不會過期的;

那還在的、最美的......

記得,其實,已經很美!

Photo: Andrew Suddaby; HK Class (by Ki)
Acknowledgement: The “Star” Ferry Co L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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