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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嫣薇:阿姆斯特丹的Low Food革命(下)

2020-01-20

如果不是Low Food,不會發現自己對荷蘭的認識如此貧乏。還記得飛機快要在阿姆斯特丹的史基浦機場降落之際,我從機艙的窗口看下去,看見廣闊無垠的翠綠平原上坐落了一幢幢方方正正的玻璃建築群,景觀獨特。這些都是玻璃溫室,並且將荷蘭的經濟命脈展示於世人——荷蘭是全球第二大糧食輸出國,2017至19年所出口的農產品價值大約是900億美元,僅次於美國,這數目可謂十分驚人。在網上找到資料:荷蘭四分之一土地低於海平面,先天良田不多,但靠填海造陸、發展科技溫室,如今可耕地面積達183萬公頃,全國約17萬農民——在荷蘭,農民富翁的比例極高,是一個擁有成熟體系農業國的成果。

農業強國

逛梵高博物館,導賞員對於大師一幅經典《吃馬鈴薯的人》有此解說:「農家在一天結束後,圍着餐桌吃馬鈴薯蘸醬汁當晚餐。畫家藉着油燈的光線去表達畫中氛圍,這些農人用務農的雙手抓起馬鈴薯來吃,他們是在自食其力。」這幅畫其實也反映了一個時代:十九世紀末,荷蘭仍是一個有一半時間不適合農作物生長的國家,天然資源相對匱乏,農民生活基本上就是望天打卦。這樣一個先天不足的國家,可以在今時今日轉型為世界級的農業強國,只因在二戰末期有一年的嚴寒,整個荷蘭有大約兩萬人因飢寒交迫而死亡。戰爭結束後,這場可怕的經歷激起了荷蘭人必須積極開發農業的決心,以改變民族的命運。經歷逾半個世紀的努力,先從農家集中開發經營土地做起,繼而到機械化、工業化的改革,同時間專家則專注於研究農產品的優良品種栽培、開發……荷蘭確實做到了「大農業國崛起」,成為楷模。

Image description 梵高的經典之一《吃馬鈴薯的人》,透過農民一家的晚餐反映了那個年代因先天條件所限,荷蘭農業收成匱乏。(網上圖片)

然而,有得必有失,催谷產量到極致,助長了經濟,卻犧牲了美食文化的內涵。找到一篇文章是針對這個現象訪問鹿特丹伊拉斯莫斯大學(Erasmus University Rotterdam)社會學家裘西昆(Pinar Coskun),這位教授直言,一味鼓勵追求產能的結果,就是「在荷蘭農產裏,我們看不到傳統或創造力的食物文化,荷蘭料理從早年具備多元與勇於嘗試的特性,變成今日的索然無味著稱,幾乎只是平淡無奇的搗碎、攪拌的簡單料理方式。」讀到這裏就不難明白有理想的年輕大廚、餐飲企業家為何要成立Low Food Lab去撥亂反正了。

荷蘭的國名Netherlands,正有「低地之國」之意,Low Food就是「低地之國的食物」,也許中文暫且譯作低食吧!希望不久的將來,我們看到Low Food能將務農為人類連結自然世界與物資世界的本意還原,並且倡導荷蘭飲食文化底蘊,向世界展示其美食的軟實力!

Image description 荷蘭名廚Joris Bijdendijk(中)是 Low Food的發起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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