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hael Lau:Gardener畫布復活

2021-09-27

Image description Album, 1998 100 x 85 x 9cm, Acrylic on Canvas, 2021 Michael Lau, MAXX HEADROOM

Figure教父Michael Lau近年專注作畫,Figure都放下了。9月底,他將在中環 Woaw Gallery舉辦 「MAXX HEADROOM」個展,畫作中的人物,正是當年他的Figure《Gardener》系列主角Maxx,這個系列他放下已有十年了。之所以有這個展覽。全因畫廊創辦人Kevin Poon的邀請。Kevin說,Michael啟發了他,只要你有想法,就有可能。

TEXT AND PHOTOGRAPHY BY 何兆彬

做就有可能
「2003年已很喜歡Michael,竟然有一個Artist做玩具,覺得他很特別,而他做的都是我們喜歡的事物,像街頭文化、踩板等等。」Woaw Gallery創辦人Kevin Poon說:「我們以前在紐約都知道Michael,覺得他好型,小時候覺得美國人不知道香港在哪裡,為何他們突然都知道呢?可以說,是Michael將香港放上國際地圖上。」Kevin從小由香港隨家人移民美國洛杉磯,年少時已在洛城、紐約兩邊走,後來在2003年回港與從小認識的陳冠希創立潮牌CLOT,2013年創立Woaw。

Image description Michael Lau與Kevin Poon

Woaw本來是潮店Concept Store,直至去年疫情期間,在中環開設Woaw Gallery,正式進軍藝術界,「我回來後留意Michael的動向,迄今已20年。」Kevin小Michael約十歲,一早認識,隨着歲月流逝,大家都有轉變,Michael:「你也開始大個仔了。」Kevin:「Michael令我覺得只要你有想法,你去做就有可能,因為之前我們覺得不可能做到的。剛出社會工作跟他的距離好遠,他是神枱級的人物,所以很開心能跟他合作。近年我見他在藝術界好多動作。我開始時賣Bearbrick,後來賣其他東西,漸漸有了信心去賣畫。我問他:不如一齊搞!他最Iconic就是Gardener,這是個勵志故事。」

Gardener是Michael從1998年開始在《東Touch》周刊連載的漫畫,共連載過兩輯故事,第一輯完全手繪,第二輯則把所有人物造成Figure,拍成照片,再剪裁後做成漫畫,當年在周刊連載每期兩版。第二次連載後,Michael在灣仔藝術中心展出所有Figure,展覽人潮泉湧,將藝術中心擠得水洩不通,自此Michael Lau是Figure教主這名堂傳到全世界。Gardener系列每次展覽添一隻新角色,很多人物靈感都來自Michael身邊人物,一共創作了約116隻角色。當時互聯網才剛興起,資訊量有限,但消息由東傳到西方世界,只要幾秒,「為何我會在紐約紅起來?因為那邊好快已知道,當年有紐約玩具店將我的搪膠帶過去,賣$99美金,人人都說你瘋了,賣這麼貴,但一陣子就賣
光了。」他說因為資訊較少,傳遞上難,大家都珍惜,爆發起來特別厲害。

「2010年後少碰Gardener,因為實在開了好多展覽,我也長大了。一來是悶了,也想試做真正的藝術家,多了做真正的畫作,純正的藝術展覽。況且我本身除了Gardener也有好多其他東西,例如Crazy Children,其他聯乘企劃等等。」2018年,Michael跟佳士得合辦私人洽購展《COLLECT THEM ALL !》,反應不俗,由潮流玩具界轉到藝術界。

Image description

我是奧運運動員
「Gardener是一個充滿潮流元素的東西,夾硬放在藝術上是有困難。」Michael談到轉做藝術:「單獨看Gardener 的Figure,它是很街頭文化、滑板的事情,不是很適宜做藝術展覽。」Kevin留意到藝術潮流的變化,意見略有不同:「在我看來,現在很多東西都是混雜的,High和Low,Street和Luxury,畫和Art Toys,已變成了一種主流文化。Michael會覺得它們是Toys,但在我看來沒有分別,只要我喜歡,不會想是什麼界別。」

今年Art Basel HK期間,中環厲蔚閣(Lévy Gorvy)舉辦《春華秋實》展,找來一眾國際大師參展,也找來香港代表Michael Lau,他的作品同時在Art Basel內展出,達成了他的小小夢想,「對我來說,Art Basel跟我距離好遠,我年年都去,年年都覺得有機會,直至今年沒有準備下才出現了,目標終於一步步達成。」Michael一直創作Figure,筆下畫的盡是人物角色,展覽畫的卻是花卉,他說:「細個唔畫花,最憎!但我像砌零件一樣去畫它,畫出來好像又受歡迎。」

他認為自己在玩具界有點成績,但在藝術界是新人,Art Basel是他心中的最高門檻,「Art Basel不是最高門檻,什麼是?佳士得不算,它也是重要舞台。Basel整體上像奧運,大家都來玩,跟我自己玩不一樣。Basel我去了多年, 一直覺得自己在裡面,若有參與就好了!」

他還認為自己像奧運運動員,只是為了等一個機會,「疫情下,我也是躲起來畫畫,其實我平常創作也是長時間隔離。早陣子看奧運,我覺得自己像奧運運動員沒分別,天天做同樣的事情,花好多時間訓練,就是等一次機會,給大家看到我。」這次展覽,Michael說是在原有的日程上加插的,「因為阿潘好鍾意,他很想做。近年我好多展覽已不在香港舉辦了,在外國舉辦可以大一點,我喜歡大。」

Image description

Live Life to the Maxx!
展覽以Gardener主角Maxx為主角,而且只繪大頭,為什麼?「Maxx是主角,也是我的縮影。」Maxx名字來自Max (最大),含有把東西推到極致的意思,將一切做到最好。 他在畫室牆上,貼有「Live Life to the Maxx!」字句,已清楚表達了這意思,「Maxx的夢想是成為Artist,就好像我今年才真正能進入Art Basel……別笑,我等了好多年!其實我幾似阿Maxx ,一步步希望能夠做到自己心目中所想的。」他說,Maxx是希望大家盡力啲,有天也是可以成功的,展覽是一句鼓勵說話。

Maxx在設定上靚仔有型,「他有少少囂張少少串,他的下顎總是朝上,眉也是惡形惡相,其實就是我自己。其實街頭文化的人都是這樣,好像很惡,例如阿庭全身都有紋身,但也是人一個,也許還會『笠水』,分分鐘比常人更善良。」

Michael總是有這些觀察,在那個網絡還不發達的九十年代,他還年輕,認識了一堆怪形怪相的朋友,大家都做創作,Michael把自己的觀察,化成作品。所謂 Gardener。其實就是像一個遊樂場,讓這些人自由創作玩樂,「Gardener裡面的人自由自在,有自己的街頭文化、音樂,天天都在玩,有自己的生活態度,活像一個Garden,是年輕人的地方。外人看來很怪,但裡面很精采。」

怪人之中,有一個本來在廣告公司做美術設計的人,上司要求高,工作辛勞,因此練就一身本領,「當年兩日要畫500個Layout,我跟老闆說:不睡也畫不完啊!」他憶述當年跟最出名的幾個美指,包括林狗(林海峰)、朱祖兒工作,參考大量照片,以做出指定美術風格,「你要學他就要拆它,好快知道這些東西是怎麼做出來的。他們 (朱祖兒等人)真的很叻,我是他們大徒弟。」

最喜歡還是繪畫
在未有Gardener,未爆紅的年代,Michael常替朋友做設計,其中軟硬天師的《廣播道Fans殺人事件》(1993)中,他按軟硬要求,模仿曾灶財寫毛筆字,「當時家裡沒有地方,商台24小時運作,那是在商台的地板畫的。」朋友要求甚高,有時也令Michael發脾氣,「後來畫《的士夠格》封面,我畫了十幾張林狗都唔收貨,我發爛渣,趕他走!」發脾氣還發脾氣,他說也是因為這樣,才孕育到今天的自己,「若果你問有沒有錢,那就不用做了。當時沒所謂,大家又好朋友,你做林狗唱片一定好玩過做張國榮嘛。」

97年Michael替樂隊阿龍大專輯《Action Figure》設計唱片封套,替樂隊做了Figure,設計封面,「做阿龍大一開始就知道無錢,簡單一點,我開始在Figure裡加入街頭文化。」這其實是Gardener前的小小實驗。因為跟樂隊稔熟,後來LMF組成,樂隊由第一張EP封面開始就由他繪畫、設計,「直至最後一隻大碟都是我做的,我跟他們好好朋友,不會談錢,好玩嘛,不好玩的CD 封面我是不做的。」他憶述那年頭,去某些地方就會碰見同一班人,「年輕、街頭文化就是這樣,不用約也見到才好玩嘛。現在都各自有家庭了。」

年少歲月不想回頭,筆下角色倒可以延伸,重新繪畫Gardener,他想的是怎把它提升到另一層次。技巧上,近年他愛用噴罐、同時使用抽象元素、線條,營造不同層次,「Mixed Media什麼都用,希望角度有點不一樣,所以只選了一個角色來做,而不是所有角色。已經對着很多年,再畫一樣就很悶了。這次在運用技巧、表達方式,包括使用的畫框,都希望把它變得藝術一點。」其實未做Figure前Michael開過書展,但回響不大,「做Gardener是因為畫畫找不到出路。其實我最喜歡還是繪畫,做玩具要找人生產,激死。手造Figure還OK,但現在年紀大了,眼又花耳又聾,不想弄了。」

如果當年沒有Gardener,今天Michael會在何方?「嘩,它是轉捩點,是成名作,沒有Gardener就沒有我。簡單說,就是最好的時候做最好的事。嚴肅一點,如果沒有Gardener整個Art Toy文化有點不一樣了,可能我今天會Freelance畫下東西,做做設計吧。」

Image description

「MAXX HEADROOM 」by Michael Lau
地點:Woaw Gallery 香港中環皇后大道中9號
日期:2021年9月29日 – 10月23日

BL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