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從餐桌走進印尼山區

2017-09-12

印尼幅員廣闊,香港人對印尼的印象大多來自中部的爪哇島,以及旅遊熱點峇里島、龍目島等地,而位於西部的蘇門答臘就相對冷門。談及島上中部山區的少數民族米南人(Minangkabau),就更會感到陌生。不過看似與我們的生活毫無關係的米南人,原來只要走入印尼餐館,在餐牌上尋找印尼的代表菜巴東牛肉飯,就可以嘗到源自於他們傳統的風味。米南人除了在飲食方面,在建築和社會制度上亦有獨特的風格。就讓我們從一碟巴東牛肉飯開始,了解他們的文化特色吧!

撰文、攝影 : 葉清森

Image description 站在巨大的宮殿之前,人也會變得渺小。

今天我們很易品嘗到香辣味濃郁又軟綿綿的巴東牛肉,這道菜製作需時,技巧甚多,不是米南人日常會煮的菜式,只有在重要日子例如嬰孩誕生、結婚、開齋節、宰牲節等才是必備的佳餚。製作巴東牛肉的方法適用於其他肉類,椰奶和磨成粉狀的混合香料不可或缺,包括黃薑、香茅、辣椒、蒜頭、紅葱頭等。肉類需要在椰奶和香料混合而成的醬中不斷煮,直至絕大部分的水分蒸發,味道完全滲透在肉的每一個部分,才算完成。

巴東牛肉

整個過程需要幾個小時,既要用力磨碎各種香料,又要耐心地不斷攪拌肉類,絕對是慢工出細貨。用如此多時間煮一道菜,看來不划算,但這種煮法原來是熱帶地區保存肉類的好方法。香料能夠有效防止肉類變壞,在沒有雪櫃的年代,一鍋煮好的巴東牛肉能夠在室溫存放約一個月呢!

傳統的米南人大牌檔,上菜的方式也比較特別。印尼小販喜歡把盛載食物的大湯碗交錯堆疊起來,但米南人卻把一碗碗的食物整齊排列在階梯狀的枱上,客人坐下來仍能看見所有菜式,想吃什麼便點什麼。小販站在較高位置,只需用長柄椰殼便能把客人想要的食物直接放到碟上。能夠在他們的攤檔享受一頓平民午餐,也是一種有趣的體驗。

Image description 巴東牛肉是米南人的傳統菜式,外表平平,卻需要極大耐性才能夠煮得好。

自然為師

米南人的建築風格也甚有特色,屋頂的邊緣會翹起兩個甚至多個又高又尖的角,令人難以忽視這些房屋的存在。為什麼他們要建造一些並不實用的角呢?傳說中他們的民族曾經和鄰近的王國有領土之爭,為免戰爭令大家受傷,米南人的領袖提議雙方各派一隻水牛對決,以定勝負。鄰國養了一頭最強壯的大水牛,而他們只派出最飢餓的小水牛應戰。大水牛對小水牛不以為然,反而小水牛為了吃奶,就不顧一切衝向大水牛,結果牠的角把大水牛的肚割開。領袖的妙計令米南人保住自己的土地,成為佳話,況且在山區務農,水牛也是犁田開墾的好幫手。在屋頂模擬又彎又長的水牛角,既是對水牛的尊崇,亦是民族身份的象徵。

參觀從前供王室居住的宮殿Pagaruyung Palace,更可以看到昔日傳統房屋的特別之處。宮殿的結構龐大,幾乎全木造,整個地板都是用木頭架起離地的,以防濕氣暑熱。踏上台階內進,便會發現它是一間很長的屋,屋的左右兩邊和內側都用多重布簾將睡房和大廳分隔。寬闊的大廳正好是家庭聚會、接待客人和舉辦儀式的好地方。長屋的四面都有很多窗,能夠製造對流貫通睡房和大廳,在炎炎夏日仍然感覺清涼。屋頂最外層鋪上厚厚的草篷,由曬乾後紮成一束束的沙糖椰子樹葉組成,韌度高的纖維令屋頂非常耐用,能夠抵受風雨而不容易腐爛。各種設計都反映米南人對自然的了解和智慧。

米南人也以自然為師,建構他們的傳統。從牆壁和窗戶上的雕刻,可見他們很喜歡以植物和動物的形態組成幾何圖案,拼砌出整齊、雅觀、與自然融和的花紋,並塗上各種鮮艷的顏色,為木造的建築物加添生命力。

Image description 在巴東市區仍可找到具米南人特色的房屋,但設計較為簡單。

走向世界

米南人原初崇尚萬物有靈的信仰,及後受伊斯蘭教影響,成為虔誠的穆斯林。不過最有趣的是,他們仍然保留一些母系社會的傳統習俗,例如土地、房屋的承繼都是由母傳女,婚事亦由女方家庭主導。據當地人說,母系社會的出現是基於實際需要,因為從前女性留在鄉村的機會較大,反而男性大多數需要離鄉別井發掘機會,在異地闖出一片天之後亦未必會回家長住,所以家鄉的財產由女方擁有較能保障女性。

米南人積極往外走,也同時將他們的文化帶到東南亞的不同角落,令他們的經濟實力和政治影響力大增,有別於很多少數民族的境況。正如巴東牛肉從米南人的餐桌,普及化成為印尼菜的其中一個代表,還能夠登上款待貴賓的大雅之堂,殊不簡單。一道菜式的背後,是一整個族群說不完的故事,走訪印尼蘇門答臘山區以後,眼前的美味也有了不一樣的回憶與價值。

Image description 宮殿的寢室位於多重手工精細的布簾內,既通風又能保持私隱。

Image description 宮殿前的空地有一座幾層樓高的榖倉,反映米南人對米作為主食相當重視。

Image description 將米南人傳統的屋頂設計放在其他建築物之上,也可以與四周環境相融。

旅遊資訊

簽證:特區護照或BNO毋須簽證,可停留30日

交通:Pagaruyung Palace距離山區旅遊城鎮武吉丁宜約50公里,距離巴東約100公里,可參加當地旅行團或自行乘車前往

天氣:蘇門答臘中部靠近赤道,季節變化不大。山區氣候宜人,武吉丁宜的氣溫約在16至25度之間

貨幣:1港元約兌1700印尼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