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英國利兹 尋張國榮足跡

2018-07-24

喜歡張國榮,必須到利兹(Leeds);到利兹,必須到訪利兹大學。否則,又怎能感受這位一代巨星最青葱的歲月?利茲是英格蘭北部西約克郡的首府,英國第三大城市。從倫敦坐火車北上不用三個小時,從曼城東行則只需一個多小時。

雖然覺得利兹這第三大城市來得有點取巧,因為倫敦之後的伯明翰(Birmingham)市區人口最多,曼徹斯特(Manchester)認為包括市郊曼城更多人,兩城爭認英國第二大城市,大家都不服輸認第三之際,利茲「乘虛而入」搶認了第三大城市位置。

Image description 午後陽光,輕撫利大紡織學院的內園。

Image description County Arcade的玻璃屋頂,將日月星辰引入室內。

貴族校友

利茲大學的名氣當然比不上牛津劍橋,論規模卻是英國第二大學府,因為身處工業革命時期的紡織製衣重鎮,其紡織系曾盛極一時(有趣是另一紡織製衣重鎮曼徹斯特大學紡織系當年也很紅,近年兩家著名紡織學院向不同方向轉型發展,曼大發展出蜚聲國際的材料科學,利大紡織系就變出一個設計學院),校友包括伊利沙伯皇太后、瑪麗公主及來自日本的佳子公主,卻不知是否也因此吸引來自香港的裁縫之子,同樣帶點貴族氣質的張國榮來報考?

1976年初夏,年僅二十的張國榮入讀利兹大學。2018年春天,我從曼城東遊尋找哥哥的足跡,一路聽他的歌:既看透「沉默是金」,又慨嘆「有誰共鳴」,時而在幻變的一生默默期待一份愛,時而追蹤一些生活最基本需要……感受他一生的跌宕起伏,看車窗外風景飛掠而過。

中午時分,火車抵埗,沿城內運河北上他的故地,經過一系列古蹟景點與現化代的商業區,有一種穿梭古今的時空錯覺。走過玻璃天幕的大型商場Trinity Leeds,是1900年已開始發展的Victoria Quarter,採用維多利亞風格設計的County Arcade裏有裁縫店,可以訂造傳統的英式西裝。穀物交易所(Corn Exchange)裏再也不見穀物,開出林林總總的小店與地道小食。City Square依舊空曠,其上的舊郵局大樓默不作聲,卻從附近的酒吧傳來喧嘩人聲。建於1853年的市政廳(Town Hall),正準備舉行包飲包食的古典音樂會,打煲呔的職員們在忙着準備肉醬千層麵與葡萄氣酒,香氣四溢……

Image description Corn Exchange再沒交易,換來世界各地的遊人。

芳華絕代

信步走來,約半小時就可以穿過整個城市的核心區域,到達北面的利兹大學(沒錯,這個英國第三大城市確實只需半小時就可走完,不足100萬人口,中國人的概念裏其實只是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小城),從大學正門向西步行約10分鐘,就是洋溢古風的設計學院,昔日哥哥就讀紡織系的舊址。

適逢周末,Lecture room內空無一人,大學裏只剩綠地藍天,小情侶們躺在草地上看白雲飄過,或推着單車輕鬆地走路談笑。但我知道張國榮喜歡的絕對不是那碧眼金髮的Monica,而是那在暗處驀然回首的有心人。

午後陽光照耀學院的啡色木門,我設想那門上的古銅把手,半世紀前曾被哥哥緩緩地扭下、推開。然後,20歲的張國榮就像我今天這樣佇足園中,看着灰瓦紅磚黃泥和攀牆的綠葉,聽園外鳥聲蟲聲談話聲的協奏,六角葉子,格仔玻璃……

那時的他,是否已預見自己後來的演藝事業,預先創作《風再起時》的旋律?又有沒有感受到大紅大紫時的孤獨,抬頭望星空一片靜?

懷緬張國榮,懷緬他身處的那個年代,惟那個年代,可以薰陶出哥哥那種貴氣,在那個年代,人們會將感情藏於心底,不會歇斯底里穿內褲扯彩虹旗上街去矣。發乎情,止乎禮,在那鎏金的七十年代,與稍縱即逝的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復出樂壇的哥哥創出最後輝煌,2003年,年僅46歲的張國榮飽受抑鬱症困擾,決定從人生舞台引退,芳華絕代。

Image description 張國榮當年正是入讀利兹大學紡織學院。(網上圖片)

不忍遠離

此刻我坐在利兹大學的長椅上,上網重溫他生前的金曲,斯人已逝,但音容宛在,也許哥哥離去的其中一層意義,就是在網絡平台盛行的今天,讓我們重拾「別離」、「思念」的感覺?

據說人類之所以會患上情緒病,是因為我們的基因演化遠遠跟不上物質文明發展,DNA結構仍停留在大草原時代,所以軀體與精神狀態仍無法適應煩囂的現代社會,反而是我們這些自以為「適應到」的大部分「正常人」,其實都在扭曲本性。

但生而率性的哥哥,又豈會願意扭曲逢迎?他在千禧年的離去,或可視為逃離資訊爆炸的今天?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尤其是處身浩瀚無垠的訊息海洋,有誰能確認答案真假?而我,寧願在離開利兹的路上繼續聽歌——風繼續吹,不忍遠離……

Image description 利大紡織學院的塔樓,有爬牆虎作點綴。

旅遊資訊

簽證:香港特區護照或BNO,免簽證可逗留6個月

交通:倫敦有本地團即日往返利茲;亦可自行前往,往利茲火車票可上網預訂:www.thetrainline.com/train-times/london-to-leeds

天氣:天氣偏冷,夏季舒適,通常在2到20度之間

貨幣:1英鎊約兌10.3港元

撰文、攝影 : 林芸生

Image description 始建於一八七五年,Leeds Market是歐洲最大的有蓋市場,每周吸引逾十萬訪客。

Image description 1864年建成的Corn Exchange,保留維多利亞建築的古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