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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中國高訂名師郭培:「要深刻思考才不會掉入『文化挪用』的圈套。」

2023-02-15

Image description 郭培親力親為為模特兒作最後造型

2015年,Rihanna「黃袍加身」出席以《中國:鏡花水月》作主題的Met Gala教不少人驚艷,更令Guo Pei(郭培)的時裝品牌獲全球認識。2022年,獲得了DFA的「世界傑出華人設計師」殊榮的她,接受了《優雅生活》的訪問,暢談當下的時尚議題。

TEXT BY SAM KOO PHOTO BY GUO PEI

Image description 2022年,舊金山美術博物館榮勳宮舉辦 《Guo Pei: Couture Fantasy》個展,作品《大金》充滿表達她的個人風格。

品牌前身「北京玫瑰坊時裝」成立於1997 年,多年來,Guo Pei以高級訂製為定位,在巴黎和上海等地設有專門店及展廳外,更擁有300多名員工的工藝坊,2016年起受邀加入了巴黎高級訂製公會。近年雖受疫情影響,未能在巴黎發布新作,但作品仍獲各地博物館展出,包去年在三藩市美術館的《Guo Pei: Couture Fantasy》 及加州橙縣博物館展出的《Guo Pei: Art of Couture》,備受肯定。對於自己的作品受到認同,郭培認為西方時裝界正在逐漸了解中國設計師和藝術家,也通過這些人而更多地了解這個國家:「國家的強大會讓世界更加關注它的文化,人文藝術就是最好的表達,我們通常認為人文藝術是軟實力中的重要部分。我的作品在全世界各個博物館裡展出所受到的關注,讓我感受到了人們不僅僅是對一個藝術家作品的關注,也是對其成長背景的關注。」

Image description 郭培在工藝坊鑽研的「盤金繡」,非常華麗。

郭培的作品獲得高知名度,除了因為其高訂的誇耀剪裁,當然離不開其華麗複雜的工藝,她是如何延續和發展有數千年歷史的中國工藝?「對於這些中國傳統工藝的恢復,我們在不斷研究傳統做法的同時融入新的想法,將傳承與創新相結合。我們工坊的很多工藝師與我相伴多年,他們在多年的工作中培養出了很好的美感,具有藝術家級別的技法,擁有獨到而純熟的刺繡技藝。我們共同研究技法和工具。我會找來老繡片一起學習;也購買刺繡的書籍和歷史資料與他們交流溝通;我把從世界各地博物館以及其他地方看到的刺繡跟他們描述,一同想像這些刺繡是如何完成的。所以在恢復過程中形成了今天的刺繡風格,並非完全是中國傳統式的,而是受到了各個國家和民族的啟發,融合了他們的風格特點。」

2018年,郭培獲任命為內地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推進委員會的高級顧問 ,當中的經驗如何幫助了她的創作?「我們的服飾文化有着悠久歷史,作為一名服裝設計師,我有責任把這種手工藝以及工匠精神發揚傳承,這也正是我在做的。手工刺繡在中國服飾中的運用和表達歷史悠久,歷朝歷代都有不斷的發展。現代的服裝設計更應該擔當使命,傳承古老技法是第一個層面,以後發揚光大則應該指向未來。因此我們將傳統和未來相結合創造了自己的技法,這才能夠不斷啟發新思路。」

Image description Guo Pei 2020春夏高訂系列,以「喜瑪拉雅」為主題。

在外國打拼多年,郭培深刻感受到中國設計師雖然面對不少難處,但高訂文化圈對待外國人也十分公平:「高訂文化最早起源於歐洲,經過了一百多年的歷史形成了自己非常嚴格的標準,這個難度在於你如何能達到標準,讓設計和工藝被行業內的專家所認可。但是從某種程度上說,這也非常公平,因為所有申請高訂公會的設 計師都在遵循着相同的標準。所以我非常尊重公會所堅持的高訂精神,當你真的認同和堅持着高標準去做的時候,會發現非常容易被接受和承認。」談到最困難的事情,郭培指出創作與當下人們對審美的落差,常常令她最為苦惱:「2006年,在我的第一場發布會《輪迴》中,有一件用5萬個小時打造的作品,也就是現在全世界稱之為『大金』(Dajin, Magnificent Gold)的作品。當初很多人都不能夠理解它,為什麼用那麼多時間去做一件衣服,有什麼意義呢?在2015年,在Met的《中國:鏡花水月》展出後,人們重新認識了它——那是展現一個設 計師深受其民族和國家影響的作品,那就是一種領先的力量。」

近年,西方時裝設計師常常被指「文化挪用」,對於郭培來說,融會貫通才是重點:「我們常常用東方和西方來簡單定義文化和歸類。東西方文化雖然有一定的差異,但它們在發展的過程中有將近上千年不斷的交流和碰撞,所以它們彼此互相影響。我非常喜歡並尊重西方的文化,所以其實大家在我作品中能看到很多的東西是來自於西方的學習。文化之間的碰撞就會產生新的高度,讓彼此之間互相欣賞和尊重。我的作品受到了全世界很多人的熱愛,我想之所以熱愛是因為他們看得懂了,從中看到了自己很熟悉的東西。如果設計師能讓人感受到其創作中對不同文化真正的喜愛和尊敬,那麼就不會掉入『文化挪用』的圈套,這也是設計師在創作過程中要深刻思考和融會貫通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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