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生祥樂隊 農業搖滾

2016-11-04


與土地連結的社會運動,在台灣已經有多年歷史,近年在香港也愈來愈受關注,隨着朱凱廸高票當選,也開始有不少人認同從土地正義開始的社會改革。藝術在社會變動中,可以擔任什麼角色?來自台灣的生祥樂隊向來與土地緊密連結,他們以客家話創作民謠搖滾歌曲,歌詞內容扣連環境議題和社會運動,屢獲台灣金曲獎認同。其主音兼創作人林生祥表示:「我相信藝術其實可以跟社會上發生的事連結在一起。」

撰文:卡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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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九尚未落成,已經有不少文化活動在這片土地上進行,每月第二個周末在西九苗圃公園更會有「自由約」活動,邀請本地及外地歌手樂團前往作免費表演,又會有文學、舞蹈、兒童創作、工作坊及手作市集等相關的活動。生祥樂隊正是受9月「自由約」的邀請來港演出。在林生祥手上的是,他自己改良而成的電子六絃月琴,也是他的身份認同象徵。

六絃月琴

出身高雄美濃農家,受到各種西方音樂影響,最後還是回到自己的土地上,用自己的語言和故事創作。原本他也以結他為主要表演樂器,卻因為一次音樂節做即興表演,看到非洲樂手彈奏結他時帶有當地傳統樂器的韻味,深深被震撼。他反問自身,如何可以從當代樂器中彈出土地特色?

於是懂得彈月琴的他,把兩把三絃編制的月琴組合成六條絃,其外貌與結他相近,但音調關係卻大有不同。「彈奏的位置跟結他很不一樣,要重新思考怎麼去壓絃,發明另一種指法和彈奏方式,完全換了個邏輯。」他表示,在這種調絃關係下,六絃月琴在彈奏傳統音階樂曲,如恆春民謠、北管或者歌仔戲時更為方便,「簡化了很多指法,對我來說很容易。」一直沿用至今。

他的創作起點,要數到九十年代他回家鄉參與美濃反水庫運動,當時他與運動的總幹事鍾永豐結為好友,後來更決定他作曲、鍾永豐填詞,合作寫運動歌曲,兩人的搭檔關係一直延續。早在生祥樂隊出版第一張專輯《我等就來唱山歌》時,林生祥就提出以「農業搖滾」為樂團定位,以傳統樂器彈奏搖滾樂,歌曲內容與土地議題連結,後來跟反世貿、保護本土農業運動有關的專輯《菊花夜行軍》,探索勞工議題的《臨暗》,都是貫徹此宗旨。

其後生祥樂隊的創作從農村跨界到其他領域,「從陳水扁總統上任後,台灣經過很混亂的16年,政治和媒體都非常糟糕。」於是他們做出了專輯《種樹》,提倡「安靜的力量」,也為朱凱廸參選區議會時所引用。專輯獲得金曲獎的頒獎典禮上,他們呼籲大眾關注為本土農業出頭的「白米炸彈案」,結果犯案人在數天後就獲總統特赦,可見音樂並非沒有改變的力量。

Image description 樂團主音兼創作人林生祥受西九文化區管理局邀請來港。

環境難民

年輕時林生祥相信音樂在社會中非常重要,如今他卻覺得音樂只是改變力量的其中一環,「更為重要的是有社會運動者,像朱凱廸去做一些基礎、扎根的工作。音樂人都是在第二線、第三線幫忙。」最近他推出新專輯《圍庄》,坦言是這些年來做得最辛苦的一張,聚焦台灣石化工業污染的議題。

林生祥向來以農業為創作主題,以為工業離自己很遠,卻慢慢感受到各種污染的殘害,雖然離石化工廠有一定距離,但物染物隨風飄散而至,女兒的健康也受到影響。他才發現,自己一直寫「我庄」,卻發現那些被自己忽視的「他庄」也是「我庄」,於是他積極投入反增建石化工廠的運動,把當中的思考創作成歌。當中有社運者的故事,也有環境難民的故事,如住在輕油裂解廠旁的一家全都因為肝硬化而死,僅存的一對夫婦將車子改裝成住屋躲到山中,幾經辛苦才找到他們接受訪問。

他認為,從台灣的太陽花運動到香港的雨傘運動,新世代對於不同社會議題更為關注。「我覺得背後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是新的世代看不見未來,是世代不公平的問題。年輕人愈來愈沒辦法找到自己的明天。」他認為,隨着愈來愈多的社會運動冒現,將會激發更多討論,無論結果如何,也將會是有益的事。

Image description 每月第二個周末在西九苗圃公園都會有「自由約」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