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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飛:粉絲小說 滿足粉絲願望

2019-06-11

《復仇者聯盟4:終局之戰》上映兩個星期後,粉絲聲寂音沉, 反為美劇《權力遊戲》(Game of Thrones)第八季的結局播出後, 上至文化界、評論界,下至一般觀眾都連聲大罵,責劇集「爛尾」,甚至有粉絲呼籲重寫結局再拍!

自古以來,愈是吸引的故事,受眾就愈渴望得知故事的結局、人物的下場,西方人統稱為closure,帶有結案的意味。故事吸引,由於有戲劇性,戲劇性來自矛盾衝突。有矛盾衝突,就有懸念。偵探小說完全依靠懸念開展故事:發生了兇案,誰是兇手?兇手怎樣行兇?偵探怎樣破案?若然小說結局時,上述3個懸念,只要其中之一沒有合理解釋,讀者不噓聲四起才奇怪!是以結局被稱為closure,就是解釋了所有懸念,讀者心安理得,合上書本。

Image description 美劇《權力遊戲》第八季的結局播出後,被各方指罵劇集「爛尾」。(劇照)

給故事更好結局

普及文化(包括小說、電影、電視劇等)面對大眾,故事結局更需要令大多數大眾滿意,否則就會像《權力遊戲》般招來噓罵聲。就算像《復仇者聯盟4:終局之戰》般得到大多數大眾接受,也總會有少數人不滿意,由是有續書或現今所謂「粉絲小說」(Fan Fiction,通常簡稱Fanfic或Fic)。

別受粉絲兩字誤導,以為粉絲多是文化、品味平庸之輩;享譽盛名的作家也可以是粉絲。普羅大眾不滿意結局,只能悻悻然,作家則可以寫續書,給原有故事更好的closure。

蘇格蘭著名歷史小說家史葛爵士(Sir Walter Scott),1820年出版了《劫後英雄傳》(Ivanhoe),恍如上世紀五十至六十年代的金庸武俠小說般一紙風行。《劫後英雄傳》背景設定在第三次十字軍東征時,「獅心王」李察被綁架,一名虛構的十二世紀騎士艾雲豪,聯同羅賓漢,歷盡艱辛險阻救出「獅心王」。艾雲豪有個青梅竹馬的愛人名露雲娜,貴族出身,卻性格不討好。勤王期間,艾雲豪得到猶太放債人多番幫忙,其女麗碧嘉精明強悍,愛上艾雲豪。兩女一正一邪,類似郭襄與郭芙、阿朱與阿紫。可惜,不知史葛是否受十九世紀初歧視猶太人的風氣影響,小說結局:艾雲豪竟放棄麗碧嘉而取露雲娜。

此小說在1952年拍成電影《劫後英雄傳》,羅拔泰萊(Robert Taylor)飾艾雲豪,伊利沙伯泰萊(Elizabeth Taylor)飾麗碧嘉,鍾芳婷(Joan Fontaine)飾露雲娜。此片的劍鬥和動作場面自然無法與時下電影相比,節奏亦嫌緩慢。可是,單看兩名大美人伊利沙伯泰萊及鍾芳婷,已經值得消磨100分鐘啦!

1850年,史葛已逝世18年。憑1848年出版小說《名利場》(Vanity Fair)而當時得令的威廉薩克萊(William Thackeray),不滿《劫後英雄傳》的結局,寫了《麗碧嘉與露雲娜》(Rebecca and Rowena),撮合艾雲豪與麗碧嘉,成為著名的「粉絲小說」。補充一句:《格雷的五十度色戒》當初是在網上發表的「粉絲小說」,但出版紙書時受版權法例規限,改動了人物的姓名、身份及背景,已不算是正式的「粉絲小說」。

Image description 歷史小說家史葛爵士1820年出版的《劫後英雄傳》,恍如金庸武俠小說般一紙風行。

新內容顛覆原著

另一本堪與《麗碧嘉與露雲娜》日月爭輝,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粉絲小說」,應是李絲(Jean Rhys)的Wide Sargasso Sea,中譯本之一名為《藻海茫茫》,另一名為《夢迴藻海》。1993年改編成電影,香港譯為《熱戀迷情》,由米高約克(Michael York)和娜奧美屈絲(Naomi Watts)主演,因片中有男性正面全裸鏡頭,票房差強人意。

BBC曾改編此小說為電視電影,稱為夏綠蒂白朗特小說《簡愛》(Jane Eyre)的前傳。

在《簡愛》中,女主角簡愛跟莊園主羅徹斯特真心相愛。可惜,他早已娶妻貝花(Bertha),她是個瘋婦(今天的說法則只是有精神病),不時狂吼及有暴力行為,被鎖在閣樓,不見天日。簡愛無法與羅徹斯特成婚,惟有黯然作別。

李絲父親是威爾斯人,母親是第三代多明尼加的黑白混血克里奧人(Creole),李絲不認同父親,而認同母親。《藻海茫茫》以貝花為主角,寫她是混血的克里奧人,在英屬的西印度群島殖民地長大,飽受英國殖民統治的壓迫,被「賣」給羅徹斯特為妻──在原著《簡愛》中,羅徹斯特聲稱自己被騙成婚──受丈夫冷落和「迫害」,終於逼瘋了貝花。李絲將貝花寫成殖民地主義的受害人,徹底顛覆了《簡愛》。1978年,她逝世前一年,獲女皇頒授CBE勳章。

撰文:占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