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飛:新中國「大學語文之父」逝世

2019-07-08

文藝理論家、文學界泰斗、華東師範大學中文系終身教授徐中玉早前逝世,享年105歲。他是江蘇江陰人,1934年開始發表作品,從1952年起任華東師大中文系主任、文學研究所所長;1981年由他擔任主編的新中國第一本《大學語文》教材出版,近40年累計發行3000多萬冊。

上世紀七十年代末,徐中玉出任華東師範大學中文系主任,與南京大學校長匡亞明等學人共同倡議,恢復開設因1952年全國高校院系大調整而中斷的大學語文課程,並發起組織高校專家、學者,共同編寫新的《大學語文》教材;1980年,由南京大學和華東師大聯合發起的大學語文教學研討會在上海召開,全國共20所高校參加,會上決定成立大學語文教學研究會。1981年,經過幾個月努力不懈,新中國第一本《大學語文》教材出版,此乃一本幾代大學學子必讀的教科書。徐中玉可謂新中國大學語文課程的創始人之一。《大學語文》自出版後為了與時俱進,不斷修訂,今年已出版第十一版修訂版。

Image description 文學泰斗徐中玉主編新中國第一本《大學語文》教材,影響中國幾代大學生。

強調說真心話

徐中玉在文章〈我為何倡導「大學語文」〉中回憶:「『大學語文』這門公共課,曾經在我國高校中普遍開設,是各類非中文專業一年級學生的必修課,而後中斷近30年。改革開放後的1980年,我與時任南京大學校長的匡亞明教授聯合發起倡議,在高校中重新開設『大學語文』課程。當時高校的文化素質教育與專業教育嚴重脫節,大學生普遍存在人文知識匱乏、文化素養缺失的問題,恢復大學語文課程主要是針對這一現狀提出的……希望通過這門課程的開設,提升大學生的人文精神和綜合素質。30多年的實踐證明,大學語文課程的目標定位是正確的。」

在學生眼中,徐中玉是個關心學生且有風骨的知識分子。2008年,徐中玉受訪時表示:「說真心話,忘掉利害,推開一切阻礙進步、因襲俗濫規矩習慣老調,大膽說話而勇敢表現,50年前,Henry Havelock Ellis論英國文學的話亦應在文學身上,文學將成為世界的勢力。」

每隔一段時間,學生都會到徐中玉家的書房上課。幾個研究生坐在舊沙發上,手捧熱茶,自由自在地討論乃至激辯。徐中玉從不干涉學生的想法,他通常坐在木椅上仔細聆聽學生的觀點,最後略為指點,或者做一個引導性的總結,留空間給學生自己領悟。

徐中玉家住老洋房頂層,家中大部分家具都是幾十年前的款式,老式衣櫃、淡綠色雪櫃、痰盂等。他每天6、7點鐘起床,有時會去附近公園散步,回來路上喜歡去小店買些糕點。他喜歡吃甜,家中茶几上的塑料罐子放着桃酥與糖塊,他每天都吃一點甜食。

2013年,《徐中玉文集》出版,他接受訪問時已98歲,他表示在家大部分時間都坐在書桌旁看報紙、剪報,這足以消磨他大半天。他每天剪報20多份,還加批注,很多剪報上都有他的批注,比如在一篇名為〈天鵝之歌──關於徐遲之死〉的文章上,他批注「此文甚好」。

徐中玉1915年出生於江蘇江陰,他乃中共黨員,民盟成員。1939年畢業於中央大學中文系,1941年畢業於中山大學研究院中國文學部;歷任中山、山東、同濟、復旦、滬江等大學中文系講師、副教授及教授;2014年12月獲第六屆上海文學藝術獎「終身成就獎」。

Image description 徐中玉主編的《中國古代文藝理論專題資料叢刊》。

主張「實事求是」

他著有《魯迅遺產探索》、《古代文藝創作論》、《激流中的探索》、《徐中玉自選集》、《美國印象》等,主編《中國古代文藝理論專題資料叢刊》、大學教材《大學語文》、《大學寫作》、《中文自學指導》等。

從1952年起任華東師範大學中文系教授,歷任系主任、名譽主任、文學研究所所長,兼任全國高等教育自學考試指導委員會中文專業委員會主任、中國文藝理論學會會長,古代文學理論學會會長、中國作家協會上海分會主席和《文藝理論研究》、《古代文學理論研究》主編等;作品多次獲獎。

徐中玉認為「實事求是」首先要實事,核心是「求」,不但「求」,還需「是」。治學應從實事出發,從實際出發;書本要看,偉大人物結論更值得重視,但如果不從實際出發而專從書本出發,專門重複偉人結論、滿口稱讚,只會注釋、疏解,奉為神聖不可侵犯,永遠不再加補充、修正,以為如此做已盡科學研究,不算真正治學。

相片:網上圖片

撰文 : 占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