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飛:人類終極出路

2019-10-21

今年可說是荷里活男明星的豐收年。繼華堅馮力士在《小丑》中的出色演出備受讚揚外,畢彼特在《星際任務》(Ad Astra)的表現,影評人一致讚好。兩男各擅勝場,馮力士的演技是外露的,畢彼特卻是內斂的。且看明年的奧斯卡誰能奪魁而回?

打從電影面世,便有太空科幻片。從商業的角度看,這類電影提供奇觀,滿足製作人及觀眾的想像。電影畢竟是西方文化的產物,而西方文化其中兩個關注的問題,一是人類的終極出路問題,另一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意義。西方基督宗教為第一個問題提出的答案就是,宇宙有神/天主/上帝。死亡不是終點,而是另一個「生命」的開始。基督宗教為第二個問題提出的答案就是:人生的意義就是在世上信仰神,遵守祂的誡命做人處事,以求在死後的「生命」裏享無尚無盡的喜樂。

Image description 影評人一致讚好畢彼特在《星際任務》的表現。(劇照)

太空科幻片可大概分為兩大類:一是奇觀類,將太空探險描述為驚險故事,《太陽倒數》、《火星任務》、《星球大戰》系列乃至國產的《流浪地球》都可入於此類。另一類太空科幻片的主題則是嚴肅地探討上述人類終極出路和人生意義。

當然,為了票房收益,嚴肅太空科幻片不能太沉悶,荷里活必要添加一點「調味料」:或奇觀,或死人,或逃生,或打鬥之類。要了解其中分別,最好是比較塔可夫斯基(Andrei Tarkovsky)1991年的《星球索拉羅斯》(Solaris)和史提芬蘇德堡(Steven Soderbergh)2007年重拍的《星球索拉羅斯》。兩片拍的都是同一故事,主題相若。前者百分百是藝術片或所謂「悶藝片」,少點耐性都會中途睡着,但塔可夫斯基的電影技巧和藝術水平肯定高史提芬蘇德堡幾班。後者較多戲劇衝突,較雅俗共賞。能兼顧奇觀、戲劇性又有深刻主題的太空科幻片,最膾炙人口的仍然是寇比力克的《2001太空漫遊》。

《星際任務》顯然是走嚴肅的路線。是否雅俗共賞?則是後話。此片導演James Gray宣稱:「我曾聽說NASA要找一些情緒發展不完全(Emotionally Underdeveloped)的人登陸火星,事關要留在太空船中一年半載不是易事。所以我融合了《黑暗之心》(A Heart of Darkness)的風格……講述一名太空人在太空中崩潰的故事。」

精神崩潰

太空探險故事,大部分情節都發生在幽閉的太空船內,往往到片末探險隊才去到目的地星球。除非有「異形」或外星人,否則主角唯一可能遇到的危險,要不來自隊友,要不來自自己。是以在太空旅程中情緒低落以至精神崩潰(depression and mental breakdown in space),幾乎已成太空科幻片不能或缺的橋段或情節,《星際任務》不過蕭規曹隨而已!

遠在《2001太空漫遊》中已有這個橋段,不過崩潰的不是太空人,而是電腦HAL9000。它企圖殺掉整支探險隊,幸好給主角幹掉。在《星球索拉羅斯》中,索拉羅斯有「神奇力量」,令前來探險的太空人產生幻覺(hallucinations),紛紛自殺。在《太陽倒數》中,探險隊飛往太陽, 隊長忽有幻覺太陽傳送上帝的訊息給他。隊中的心理治療師能醫不自醫,直接面向太陽,自殺而死。

沒有類似橋段的太空科幻片不是沒有,例如《火星任務》的麥迪文,雖然給隊友留下,獨自滯留在火星,卻沒有精神崩潰,反而種馬鈴薯生存下來。也許因為此片得NASA提供資料及多方協助,焉能將太空探險寫得太負面呢?

1976年,蘇聯的聯盟號21探險計劃中,太空人投訴太空站上有異味,蘇聯只好召回整支探險隊,再派人上太空站偵查,結果一無所獲,唯一結論就是整支探險隊都有幻覺。有趣的是,蘇聯的太空人不時受幻覺纏繞或情緒不穩,要延遲或終止探險計劃,美國的太空人卻從沒有問題。唯一出過問題是莉莎勞嬅(Lisa Nowak),1996年,她33歲獲聘為穿梭機任務專家。經過10年訓練,2006年7月4日乘穿梭機「發現號」上太空站,全程13天。返回地球後,2007年2月,勞嬅竟駕車900英里往奧蘭度機場,用刀和胡椒噴霧威脅她的情敵,遭警方拘捕。她被診斷為情緒低落及精神失常。

撰文 : 占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