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飛:小圈子選舉

2020-01-14

每年一二月就是美國電影、電視頒獎禮季節。東、西岸的大城市如紐約、芝加哥、三藩市、洛杉磯等等,都有本身的影視頒獎禮,可是,最多傳媒報道的只有3個:奧斯卡、金球獎和艾美獎。金球獎創辦於1944年,今年是第76屆,頒獎禮將於1月6日舉行,由 NBC直播。

金球獎現今的曝光率頗令人摸不着頭腦。事關它當初只是HFPA(荷里活外國記者協會)辦的頒獎午餐會,帶遊戲性質的小圈子「圍威喂」活動。這76年來,HFPA會員人數從未多過一百,外國哪需要派多名記者駐荷里活報道影圈新聞?HFPA入會資格極之寬鬆,有來自俄羅斯的健身漢得祖家支持,註冊為荷里活外國記者,交足入會費,便成為會員,有權提名及評審。HFPA從不公布會員名單,像健身漢這類會員有多少?誰知道!電影、電視製作公司搞多一點公關,旗下明星多點接受會員的獨家專訪,其作品便多點機會獲提名。奧斯卡雖被批評為偏頗,但奧斯卡有8500多名提名及評審會員。只得約百名會員的金球獎,何來公信力?為何受傳媒重視和報道?天知道!

Image description 今屆金球獎4部最佳電影獎提名,網飛吐氣揚眉,《愛爾蘭人》、《婚姻故事》和香港譯為《教廷白煙》佔其三。(《教廷白煙》劇照)

容納非主流電影

弔詭的是,小圈子有小圈子的好處。一些受荷里活忽視的非主流電影,如2015年的《沽注一擲》(The Big Short)竟可獲4項提名。沒有金球獎,該片肯定寂寂無聞矣!不過,跟奧斯卡一樣,金球獎2019年只給網飛的《羅馬》最佳外語片獎,導演獲最佳導演獎,卻絕緣最佳劇情片獎。

今屆,金球獎4部最佳電影獎提名,網飛吐氣揚眉,《愛爾蘭人》、《婚姻故事》和香港譯為《教廷白煙》(The Two Popes)佔其三。剩下的一個名額給了《JOKER小丑》。《從前,有個荷里活》只獲提名最佳音樂劇或喜劇獎。這或多或少都給了奧斯卡一點壓力:它還可以將網飛拒諸門外嗎?史匹堡跟馬田史高西斯有30多年交情,他仍會大力反對史高西斯的《愛爾蘭人》提名奧斯卡及獲獎嗎?戲院跟串流平台的「鬥爭」,肯定比電影更有趣!

網飛不單願意出重本給史高西斯拍片,還落力為此片宣傳。網飛一向不公布個別電影及電視劇的收視率,只會公布有多少訂戶。它是上市公司,通常報喜不報憂。去年,網飛宣稱它有1.3億訂戶,每天串流1億小時到美國家庭或公共場所的電視屏幕,佔全美電視收看時數的10%。

網飛定下的標準是:任何觀眾串流了70%時間,便算看了整齣電影。2018年聖誕期間,網飛播映《蒙上你的眼》(Bird Box),由珊迪娜布洛主演的驚慄恐怖片,美國的觀看家庭達8000萬。是以《愛爾蘭人》、《婚姻故事》和《教廷白煙》都選擇在2019年11至12月播出。

《愛爾蘭人》全長3.5小時,看完70%需2小時24分鐘。網飛公布,此片串流首7天,觀看家庭達2640萬。何以網飛如此迅速公布收視?一來是為《愛爾蘭人》造勢。二來,傳統電視收視調查公司Nielsen公布了《愛爾蘭人》首5天的收視預測(因網飛沒有聘請它做調查,故只能預測)為1320萬。若Nielsen的預測正確,那《愛爾蘭人》在額外的兩天收視率上升了一倍。信不信由你!更巧合的是,《蒙上你的眼》首7天的收視率亦約2600萬!

Image description 《蒙上你的眼》成為社交媒體的熱門話題。(劇照)

社交媒體助聲勢

網飛預測《愛爾蘭人》最終的觀看家庭達4000萬。可是,《蒙上你的眼》成本1980萬元(美元.下同),《愛爾蘭人》成本1.6億元,約為前者的8.5倍,收視卻只能達前者的一半。這是否顯示:喜歡感官刺激和娛樂的電視觀眾遠多於愛好史高西斯口中「言之有物」電影的觀眾?

若《愛爾蘭人》的總收視最終只及《蒙上你的眼》一半,可能跟社交媒體有關。《蒙上你的眼》的故事橋段偷自古希臘美杜莎(Medusa)神話。美杜莎被割下頭,頭髮全變了蛇,任何人跟她的頭雙目交投,即變成石頭。《蒙上你的眼》則講一股神秘力量要消滅人類,任何人看它一眼即死,於是,所有人都要蒙着眼過活。此片播出後,成為社交媒體的熱門話題。網民弄出許多古靈精怪的截圖,用以搞笑戲謔,成為流行模因(meme)。《愛爾蘭人》吃虧在引不起網民熱話,無法產生類似的模因。社交媒體影響力之大,由此可見一斑!

撰文:占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