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飛:Word of Mouse

2020-02-12

美國諧星Lily Tomlin說過:「『老鼠賽跑』的問題是,即使你勝出了,你依舊是一隻老鼠。」(The trouble with the rat race is even if you win, you're still a rat.)

民間傳說,12隻動物賽跑,本來無勝數可言的老鼠跳上牛背,到終點時狡猾地從牛背跳下來,令牠得到第一名,成為十二生肖之首。雖然贏出比賽,但老鼠依舊是老鼠──牠們在人類的歷史裏,形象幾乎從來沒有威風過。

以下本文,不如反其道介紹一下老鼠的威水史。

踏進鼠年,由老鼠衍生的成語有很多,但通常都是偏向負面,例如鼠目寸光,以老鼠低弱的視力來形容人們短視,還有膽小如鼠、過街老鼠等,不一一細數。那麼正面的成語有哪些呢?譬如是「偃鼠飲河」,出自《莊子.逍遙遊》:「鷦鷯巢於深林,不過一枝;偃鼠飲河,不過滿腹。」田鼠在河中飲水,喝滿肚腹就夠了,意謂人毋須擁有太多物質。「窮鼠嚙狸」則指如果把老鼠迫到走投無路,牠會反咬狸貓一口,顯示弱勢的老鼠也有勇猛的一面。

在英文成語方面,占飛最喜歡在數碼年代衍生出來的Word of mouse,此成語幽默地借用了傳統的Word of mouth(口碑)。Word of mouse用來形容一些透過電腦或網絡瘋傳的說話、笑話、諸事八卦等等。

Image description 米奇老鼠的原型是一隻兔子,名叫Oswald the Lucky Rabbit。

狹縫生存

塗鴉大師Banksy作品中其中一個常用的動物主題是老鼠。

在其著作Wall and Piece(2005年)之中,他說創作過不少於32種形式、以老鼠為題材的作品。他認為老鼠是「在沒有得到准許之下而存在」(exist without permission),雖然牠們被憎恨、獵捕、迫害,然而牠們仍有能力在人類文明的狹縫下過活。他說,假如你認為自己無用又無人愛,那麼不妨把老鼠視為你的楷模。

事實上,老鼠亦正如早年的塗鴉,它們一直在城市的角落生存,隨時遇上被清洗的危險,或者被其他作品覆蓋的機會。它們與老鼠一樣,同樣──在沒有得到准許下而存在──此亦乃Banksy鍾愛老鼠的原因。可牠們的生命力如此地強壯,而直至今天,塗鴉已能冠冕堂皇地走入世界級的拍賣會了。

這個世界最著名的老鼠是米奇老鼠,他去年才度過90歲生日。

最初華特迪士尼(Walt Disney)何以用老鼠作畫呢?其實米奇老鼠的原型是一隻兔子,名叫Oswald the Lucky Rabbit,因迪士尼與拍檔有爭拗,一度失去Oswald的版權。他才另起爐灶,從Oswald的基礎外貌創作出米奇老鼠。牠們都有兩隻大耳朵,手指頭也是圓圓的等等,不就是兩兄弟……?迪士尼有句名言是「我希望我們不要忽視了一件事──就是這一切都由一隻老鼠而起。」老鼠在人們的心目中是如此卑微,但整個迪士尼產業,卻建基於一隻米奇。

李斯看鼠

大都市不論巴黎或紐約,都有估計數字指出老鼠較人口為多,由多人口三成至4倍不等,但都只是估估吓。還有一個聳人聽聞──「在大都會裏,你離大鼠的距離永遠不會超過3公尺之遠。」老鼠的繁殖速度是如此驚人,母鼠每年可生200隻小鼠,而小鼠出生一個月又可以做媽媽,即一對老鼠一年可變成5000隻,而老鼠壽命約1至2年!不少科學家認為,當地球的環境差到不再適宜人類生存,老鼠仍然可以繼續開枝散葉,直至宇宙之終。

老鼠改變不了自己的形象,正如人改變不了自己的皮相。

不過,《史記.李斯列傳》記載李斯於鄉間看到兩種處境截然不同的老鼠卻有所頓悟。一種在茅廁的老鼠,永遠吃不潔淨的東西;另一種住在大倉,有吃不盡的糧食。於是他就嘆謂:「人之賢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處耳!」意思是人雖然改變不了在何處出生,卻可以為自己謀一個好的位置,改變自己的人生。

撰文 : 占飛

Image description 老鼠在不同國家的文化形象上,普遍都較負面,圖為實驗用的白老鼠。(彭博圖片)

Image description 現正在香港舉行的「BANKSY: GENIUS or VANDAL?」,也有展區介紹Banksy喜愛的主題:老鼠。(展覽官方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