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兆彬:Doctor Strange用甚麼跟Dormammu Bargain重新立約?

何兆彬 | 2016-11-07

《奇異博士》(Doctor Strange)在美國一開畫收8,500萬美元,橫掃票房。周六中午去看,人數不算很多,但一如所料,Doctor Strange質素不差,但以戲論戲也不算很好看。Marvel的電影,越來越像一項項工程。它的特技固然犀利,但奇觀式的Blockbuster,看得多也有些少疲勞,老戲迷總是嫌它戲味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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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美漫迷,只知道Doctor Strange的電影故事有重新建構,跟漫畫稍有不同。筆者不熟悉原著架構,只是《奇異博士》電影版多少令人想起幾齣電影。Doctor Strange寫一個自大到Ego撞死人的外科醫生(Benedict Cumberbatch主演的Stephen Strange),技術高超,持才傲物。電影再寫他受了重傷,要尋求治療,學習謙卑,學習使用自己的身體,學習應用新學使用的「武器」,多少令人想起《Ironman》(鐵甲奇俠, 2008)。

電影同時令人想起另外兩套電影:《The Matrix》(廿二世紀殺人網絡)及《潛行兇間》(Inception)。後者當然是指的是戲中空間的摺疊轉移。至於前者,《奇異博士》故事寫自負的奇異博士(其實這Doctor是替醫生吧),在車禍後發現西方醫學並不能助他復原,轉折之間得知有人曾到東方求醫,獲取神奇力量,全身癱瘓的他不但能站能走,還能打籃球。

當奇異博士千辛萬苦來到加德滿都(尼泊爾),找到了法力高強的Ancient One(Tilda Swinton演),他說自己不信這些怪力亂神(I don't believe in fairytales about chakras or energy or the power of belief. )練功進度緩慢,師兄Mordo建議他:Stephen Strange, might I offer you some advice? Forget everything that you think you know.(把所學都忘掉)。這些形而上比物質世界更重要的東方思想,都相當近似《The Matrix》。據報,漫威總裁Kevin Feige也承認電影深受《The Matrix》啟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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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電影秉承Marvel傳統,有有趣的部份,例如搞笑的對白,Fun從來都是Marvel電影最出色的地方。但以戲而論,它在感情上情緒上的建立太弱,Steven Strange早年建立的世界、價值(西方權威科學)信念徹底崩潰的描寫,就如水過鴨背,回看Marvel Studio的第一部作品《Ironman》寫富商之子Tony Stark以武器生產商老闆的身份為傲,經歷一次生死之旅才徹底的檢討自己的人生,就寫得到肉得多,使人信服。其中寫他在中東山洞與其他人被困,要在危急之中秘密製作第一代鋼鐵人,逃出生天,同時也犧牲了同伴性命,拍來張力十足,觀眾也如同跟他一同歷險過,更使人容易投入角色。

順帶一提,電影在描寫Cloak of Levitation(懸浮斗篷)跟Doctor Strange的關係,也相當近似Tony Stark在第一集與Jarvis(他的人工智能電腦,或者說Personal Assistant)及那隻不聽話的機械臂的關係。

故事主線上,《The Matrix》戲中主線其實寫愛情。救世主The One為了救心愛女人,他命運裡的那一人,可以放棄拯救世界。Doctor Strange的人物其實沒有甚麼追求,他本來是去求醫,當學得魔法,治好自己後,曾沉迷於練功的他很快就被捲進爭鬥的漩渦裡,這當中本來有空間寫Doctor Strange的取捨──到底自己是否治好病後就要離開,還是要拯救世界?這個爭扎在電影中也沒有仔細描寫。角色往往要有爭扎,要觀眾感受到他的痛楚,電影才能使人共鳴。

我不會認為Robert Downey Jr演技比Benedict Cumberbatch好多少,但前者的角色描寫、演出無疑要勝一籌。

至於特技,特技/攝影/一切技術原來是為戲服務。況且,它的特技也不是真的那麼令人目定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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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中反而有一點,頗有趣味,是似沒有甚麼人去討論的。

那就是戲中,Doctor Strange怎樣取得最後勝利,去跟大魔王Dormammu講數,重新立約。

這條線的主題,其實也有意思。被捲入鬥爭之中的Doctor Strange,為了自保,殺死一名奸徒,但他馬上自責:我是醫生,生來救人,而非奪人性命的。要保護三個聖所,要跟Dormammu、Kaecilius鬥下去,是否必須要取人性命?電影最後,就寫他以智取,獲得勝利。武力不是勝負的一切。

Image description Dormammu

(以下含有劇透,建議看過電影才繼續讀下去)

所謂智取,其實也是智勇雙全。因為Doctor Strange跑到Dormammu面前,說:Dormammu, I've come to bargain! 他準備好要犧牲自己,賠上比性命還重要的一切,去「囚禁」對方,迫令他答應不再佔領聖所。論武力,Doctor Strange打不過Dormammu,但他有一能力,是他能製造異次元,扭轉時空。最後他決定要將Dormammu跟自己鎖在一異次元之中,而這時空只會不斷重覆(這一段多少令人想起周星馳《月光寶盒》,甚至是去年Tom Cruise改編自日本漫畫的《Days of Tomorrow》),論打Doctor Strange打不過對方,但只要囚禁了對方,不論Dormammu殺他幾次,也走不出去。

我們總是面對強大到似乎不會倒的對手,但看到這一幕,多少有點啟示:

一:武力上的壓倒,不是一切。要有想像力,攻敵之不可不救。

二:挑選戰場:李天命說自己一生打架,從沒敗仗。不是他武功有多高,而是他總要把對手拖到自己的戰場,以己的長鬥對方的短。他說:「切勿跳進水裏跟鱷魚搏鬥,叫鱷魚上岸跟我們賽跑,這就是我的打架哲學自己決定是否要參與,自己決定自己生命的遊戲規則。」

二:全面佔領:佔領最重要的要塞。若能佔領他的自由,亦即是囚禁他/牠。在現實之中,我們已經見過例子,你一早九點就佔領他,佔領到晚上九點十點十一二點,很多權貴(奸角如Dormammu通常又有權又貴),如Dormammu的終極大佬未必認輸,但很多大奸狗都會投降。

三:心:要有抱敵同死之心,準備付出所有。

也許我們都灰心了,但不要絕望。我寫這些,也不是真的想到了甚麼驚天大計。

影評朋友們都少評超級英雄電影,因為總有人批評作者不夠熟。其實寫電影的人在寫電影,讀美漫的人看到的只是美漫(他們不關心電影的本質)。而我,對啊,今天我想寫的,其實也不是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