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祐醫生:檢視流感疫苗成效與謬誤

2018-02-07

北半球已踏入冬季流感季節數周,各地疫情來勢洶洶。香港早於去年10月份已準備就緒,推出一系列措施,包括每年一度的流感疫苗計劃。過去數年,整體接種率雖有上升,但個別界別如兒童及青少年還有進一步上升的空間,本文主要探討流感疫苗實際效用,以及解說對疫苗的各種觀念。

流行性感冒(下稱流感)是由流行性感冒病毒引起的傳染病,要確定病原體必須抽取樣本作快速測試或由化驗所檢測。大部分流感病人靠自身免疫力,數天後徵狀會慢慢減退。

Image description 接種疫苗的成效,與接受注射人士的自身免疫能力強弱有關。

有高風險因素的人群如有慢性疾病人士,患流感引發肺炎等併發症的機會較大。香港過去3年,每年在流感季節期間共有大約500至800人患嚴重流感(須接受深切治療或死亡)。眾所周知,每年冬季這幾個月都是因流感或併發症而入院的「逼爆」時段,當中不乏流感繼發細菌感染如金黃葡萄球菌或肺炎球菌等而導致肺部衰竭須深切治療護理的病人。現今細菌抗藥情況日益嚴重,染上多重抗藥性的細菌會大大減少醫生用抗生素的成效,所以很多國家的微生物抗藥性行動計劃中,接種流感疫苗都是主要建議的其中一環,流感疫苗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相信很多選擇不打針的市民第一個問題就是問疫苗是否有用。根據美國疾病預防及控制中心歷年來對流感疫苗接種對象的更新,其實已從針對「高危人群」的概念演變到廣泛推廣至所有6個月或以上人士。數年前權威醫學雜誌《刺針》發表一篇論文,從過去40多年5000多篇論文中,篩選了研究方法及確診指標最嚴謹的31篇。論文總括三價疫苗的整體功效為六成左右;用在60歲以上人士身上為四成左右。疫苗是靠刺激免疫系統產生抗體,所以接種疫苗的成效,與接受注射人士的自身免疫能力強弱有關。

影響因素

另一個影響疫苗成效的因素是流行的流感病毒株品種與疫苗配方是否吻合。若疫苗病毒株與流行的病毒株吻合,流感疫苗在65歲以下人士的保護效用可達70%至90%。問題是,我們無法預先在投產疫苗時估計這些變異會否發生。再者,流感疫苗可減少50%至66%整體入院率。2016年發表的本地研究發現當疫苗選取的病毒品種與當季流行品種吻合時,兒童入院率可減少高達80%。

衞生署於2016年探討不同年齡層不接受疫苗的原因。最常見之原因是覺得自己很健康,不容易染流感,其次為對疫苗成效和安全存疑。曾接受流感疫苗注射的受訪者,九成以上注射後相安無事,即使有「副作用」亦是輕微和自動消退的。

吉巴氏綜合症(GBS,全名Guillain–Barré syndrome)是一種罕見的免疫系統疾病,醫學界一般認為是由人體免疫系統錯誤地攻擊自身的神經系統而導致的急性肌肉癱瘓。文獻中列舉的風險為每100萬個接種流感疫苗人士中有1.03宗個案。事實上,感染流感後亦有機會併發GBS,研究顯示風險比接種流感疫苗而引發的風險高17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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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疫六招

今年初,《新英倫醫學雜誌》內一篇文章,作者談及Universal Vaccine的概念,筆者自譯為「百搭疫苗」。現時即使是四價疫苗,都只含特定的4種病毒株配方,以流感病毒的善變特性,抗原變異可能會影響疫苗成效。所以現時全球科學家正積極研發一種無論流行哪種病毒株、不限地域都可採用,甚至可保護流感大流行的高保護性疫苗。

1.清潔雙手:潔淨雙手是預防傳染病的重要一環。流感病毒在環境中可生存最少24小時,市民應常使用梘液和清水洗手。70%至80%乙醇(Ethanol)或異丙醇(Isopropanol)的搓手液可消滅手上99.9%流感病毒。

2.咳嗽禮儀:流感病毒在布及紙質物料上存活時間較短,例如在不銹鋼上能存活24至48小時,在布或紙巾上卻只能存活8至12小時。所以,打噴嚏或咳嗽時應用紙巾掩着口鼻;如有呼吸道病徵,應佩戴外科口罩。在人多擠迫的地方,沒有病徵時亦可佩戴外科口罩來保護口鼻,以免被噴嚏或咳嗽的飛沫污染。

3.空氣流通:自然通風的方法比人工空調營造的換氣率高,能提供足夠的新鮮空氣,排出室內空氣中的污染物,如病原體。

4.個人保暖:研究發現流感病毒在較冷及乾燥的環境中存活更久和更容易傳播。氣溫驟降可引致上呼吸道內的血管收縮,使鼻腔和氣管的黏膜上皮層較易被入侵;吸入大量乾空氣會削弱呼吸道保護層及降低排走污垢和細菌病毒的效率,若氣溫和濕度驟降,除穿着足夠衣物外,戴口罩亦是給口鼻黏膜保暖的方法之一。

5.盡早求診:如有臨床需要,抗病毒藥物治療(如特敏福)應盡早開始,最理想是在病徵出現的48小時內開始服用。值得注意的是,特敏福必須由醫生處方,或在註冊藥房由註冊藥劑師按醫生處方配售,市民不應自行購買,以免誤用而出現副作用或令病毒出現抗藥性。另外,家長切勿為子女自行購買及餵服退燒藥。市面上某些退燒藥含阿士匹靈,16歲以下的兒童服用阿士匹靈可引致雷爾氏綜合症──一種嚴重及可致命的病症。

6.留家休息:流感病發首幾天,是患者呼吸道分泌物帶病毒最多和最具傳染性的時候。患者應盡量留在家中,避免出外,兒童亦不應上學。同時家中應加強清潔,不要共用食具,以減少交叉感染。

現有的疫苗雖然離完美還有一段距離,但以臨床和公共衞生的角度,都是大家最值得為自己和家人買的一個平安保險。

還有一點要緊記,注射疫苗約兩星期才能產生具保護作用的抗體。所以如決定打針應盡早安排,加上防疫六招,我們祝願讀者可安然渡過每個流感季節。

撰文:黃天祐醫生_感染及傳染病科專科醫生、香港感染及傳染病醫學會會長、

陳虹醫生_兒童免疫及傳染病科專科醫生、社會醫學專科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