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飛:歌神許冠傑 點到你唔服

2020-04-28

歌神許冠傑以同舟共濟為題,周日在各大社交媒體平台及電子傳媒播放其個人演唱會,本地觀看人次達255萬,當日陽光充沛維港兩岸波光掩映,許冠傑抗疫打氣只有一把結他和20首金曲,已唱盡香港情懷。

此名為《2020許冠傑同舟共濟Online Concert》,首次以網上直播為主,電子傳媒轉播為輔,且可在網上平台重溫,在許冠傑的演唱會中,這是蚊型, 但意義不在於是否華麗巨製,既為支持琴行被裁員工,也為香港人在疫情的折騰下打氣。

或許許冠傑的象徵性和地位,比香港任何一位流行歌壇都重要,與香港人成長,每支歌都是耳熟能詳,首首金曲都能隨口和唱,但去掉過去演出的full band,一支結他,一把不褪色的嗓音,一個以維港朗日作背景,從未在如此簡單的條件下,聽到許冠傑自彈自唱,未至於百分百unplugged,但簡直是反璞歸真。54分鐘演唱時間內,一口氣上下段共唱了20首歌,比原定的多出了8首,氣定神閒聲音嘹亮,着實厲害。

Image description 周日陽光充沛維港兩岸波光粼粼,「歌神」阿Sam在尖沙咀舉行網上免費演唱會,為備受疫情折騰的香港人打打氣。

才華橫溢香港傳奇

許冠傑是香港傳奇,將廣東流行曲推出新台階的標誌性人物,六十年代從英文樂隊《蓮花》開始,七十年代在跟哥哥許冠文的《雙星報喜》成為家喻戶曉的英俊歌手,唱而優則演,一首《鐵塔凌雲》改變了廣東歌的地位,一把新的聲音,一種文化新姿態,伴隨着年輕具文化內涵,完全刷新了廣東曲詞的文化地位。

許冠傑七十年代在廣東歌的耕耘,終於能為戰後出生一代的年輕人,找到自己的聲音、價值和身份。情愛浪漫有詩意的「曳搖共對輕舟飄」《雙星情歌》,為生計勞苦工作「為兩餐乜都肯制」《半斤八両》,莫荒廢學業的「少壯就要多努力,來日望自食其力」,很實際很切身的心聲。

許冠傑的形象正派健康,有音樂才華,陽光而正派,唱起這些帶點勵志而警世的歌曲,帶着一份很率真鬼馬又真誠,十分有說服力。出身典型高等學府兼番書仔,他念的是心理學,他為廣東歌尋找最大的貼地共鳴,滙入了大量的通俗詞彙及俚語「扮蟹賴野真正係滑稽」「半斤八両夠姜揸槍走去搶」,一下子走進老中青的階層。

占飛還記得,中學時期有中文老師在堂上批評許冠傑,認為他的歌太鄙俗,教壞人!可見,當時的歌神,也未必是盡得民心,有識之士嫌他難登大雅之堂,但時光荏苒,許冠傑的創作將廣東歌提升至另一層次。

文化學者討論許冠傑,談得最多是香港本土文化及港人身份,率先是一份香港人的驕傲,土生土長而不亢不卑,「檀島灘岸,點點磷光,又豈能及漁燈在彼邦」。

《同舟共濟》是為九七回歸的迷惘而寫,那份直率而肉緊的香港心,延續自1983年的《洋紫荊》已在前路茫茫中自強,「為未來香港,抱着希望,只謀方法,使它永安。」

除了通俗、打工仔心聲、諷刺時弊和自強不息的香港心,歌迷最愛許冠傑歌中,永不過時的寶貴人生哲理,簡而精。許冠傑在訪問中表示,做人最重要是快樂,故歌曲內有「知足常樂,及時行樂,順其自然的人生觀。」

Image description 「為兩餐乜都肯制」,《半斤八両》道盡打工仔的辛酸。(資料圖片)

看透世情自強不息

經典中經典的《浪子心聲》,黎彼得筆下說的「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來自他在廟街所看書籍中的佳句。貪字變貧的強求,仍是灑脫做人,喻不要為物質所困而成井底蛙,「空得意目光如麻,誰料金屋變敗瓦」。順其自然,背後所抱持的實幹,否定好高騖遠,若被視為保守的認命,那真是最美麗的誤會。

好像今趟他談到《世事如棋》時道:「人生是好奇妙,很多事是突如其來,我們未必控制得到,但只要有正能量,好多事都會柳暗花明又一村,世事如棋局局新,始終都會雨過天青。」正好就是中國人諺語中,物極必反,否極泰來的意思,卻用最淺顯而正面的說話相告。

又如許冠傑自己作詞的《沉默是金》,「是非有公理,慎言莫冒犯別人,遇上冷風雨休太認真,自信滿心裏,休理會諷刺與質問,笑罵由人,灑脫地做人。」公道在人心,沉默是修煉,這樣的豁達和看透世情,凡事都別怨天尤人,是一代人的智慧。

若硬要雞蛋挑骨頭,也許正是這份進退有度,謙厚而正面的中庸之道,早就不容於現在非黑即白,有你冇我的世界裏,他重提被人遺忘的處世美德,一代人同舟共濟的香港情懷,能聽得進嗎?看畢整個樸實無華而精采的演唱會,無法不說點到你唔服:「謝謝你,許冠傑。」

撰文 : 占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