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俊美的連環殺手Ted Bundy │ 何兆彬

何兆彬 | 2019-01-31

我不知道目前的Data Mining有多厲害。幾年前,一位從事過這方面工作的朋友說,其實不管你以為自己多品味獨特,在數據分析下都變得好簡單、無味,無所遁形,其實人類的品味不過是只有幾種配搭。常看Netflix,它總有推薦給我,這一刻我會覺得觀影口味複雜得多,未能全中,但前幾天這一箭全中:《Conversations with a Killer: The Ted Bundy Tapes 》,這是一齣4集的Docuseries,講述史上最靚仔迷人的連環殺手Ted Bundy的一生。

Image description 靚仔、斯文,人面獸心的Ted Bundy。

前年很愛看Mindhunter── Joe Penhall創作、David Fincher參與導演的劇集。它寫70年代FBI開始成立犯罪心理研究科,開始不停去訪問連環殺手,為它們建立心理Profile(當時仍未有Serial Killer這名詞)。劇集有驚悚,卻不動刀槍,也沒見血。另一看點,是從劇集中,會看出很多訪問技巧。人物訪問始終是我每天工作,怎樣令受訪者自自然然、舒舒服服的給你吐出心底話,是一種藝術。有時用軟,有時用硬,有時用激將法,沒有定論。

我愛看謀殺/好人變壞,稱此為 #壞人研究 。訪問如連環殺手等人的工作,很令人嚮往(:P)。

紀錄片之所以稱為”The Ted Bundy Tapes”,是因為他生前曾錄下過百小時的訪問錄音。共4集的紀錄片,看第一集時令我「燈」的一聲的,是本來答應了會跟記者談及犯案一切細節的Ted,到了現場,卻怎也不肯談及自己曾犯下這些重罪。這其實很扭曲、變態,Ted一如很多連環殺手,一方面他想別人知道他的傑作,另一方面,他又想透過記者,跟司法處換取上訴及減刑。作為記者,你怎樣能令他開口?

搜索枯腸,我想了好一陣子,都想不到。

後來那記者想了想,竟給他想出了法子。他用第三身的方法去問:若你是當事人,你想他(殺手)會怎樣誘惑、殺人呢?結果Ted一手把記者的錄音機取去,鉅細無遺的將犯案細節,一一交代。

吖係,就係咁樣。鎖匙取對了,就見鎖開鎖,如取如攜。證明我未夠料,但這次又袋到嘢。

Image description Ted Bundy:靚仔版(左)、通緝犯版(右)



Ted Bundy的紀錄片好看,一在於Ted Bundy本人的魅力。他斯文靚仔,根本沒人相信他曾殺掉30個年輕少女(有指共36人),手法殘忍,而且事後會姦屍,丟棄荒野;二,在七十年代連Fax機都未有的年代,要追查誰是凶手難度很大,Ted Bundy殺人常露出很多線索,包括駕上自己的黃色福士,用上自己Ted這名字去結識女性。但他犯罪後穿州過省,要知道在美國州跟州(State,其實是國)法例不同,資料及檔案在當年也不共用,要知道手法近似的是不是同一個人,難度甚高。

還不只這樣,Ted Bundy性格之乖張,堪稱一絕。如果愛看電影者,喜歡丁蟹(經典壞人性格描寫),我會推薦大家看兩齣紀錄片:一是2016年贏得奧斯卡最佳紀錄片的O.J.: Made in America,假設大家不知OJ是誰,容我簡單介紹一下:O. J. Simpson是美國著名的黑人美式足球員,而且是偶象巨星級的,在大學就成名。O. J. Simpson在九十年代因嫌疑殺妻而在全美電視直播下逃亡,結果被捕,但卻相當戲劇性的轉變,因為社會動盪(當年剛發生Rodney King案──一個黑人在鏡頭前無辜被三個白人警察打死)等因素下,無罪釋放。全齣紀錄片達463分鐘,細節不詳述了,它厲害的是,將OJ成長成名,由高高在上,為何變成階下囚的底蘊、性格陰暗面仔細描寫。OJ雖生為黑人,但從成名開始都活在白人權貴圈子,交白人女朋友,住在白人豪宅區。笑面盈人的他,內心其實想變成白人,相當扭曲、虛假。

作為研究壞人性格(描寫)方向閱讀,《Conversations with a Killer: The Ted Bundy Tapes 》是另一齣。連環殺手的形成,好人之所以變壞人,雖然犯罪學研究了四十多年,但仍是個謎。從前有所謂Macdonald triad(麥當奴三角),指Serial Killer者有三個特徵:小時會尿床、從小對動物殘忍/ 虐殺動物、喜歡放火(有obession)。這三角特徵後來已被確認為太過粗淺,並不精確。

我們至今唯一確知的,就是Serial Killer都沒同理心,但沒同理心可是天生的?沒同理心者是否又都會成為連環殺手?也有很多Serial Killer童年時沒有父愛,又長期被母親虐待,以至憎恨女性,雖然Ted Bundy的確來自破碎家庭(原生家庭影響很大無誤!)但他跟母親的關係不算差,也沒受過虐待。

Ted Bundy的審訊過程也很戲劇性,他內心很Attention Seeking,被捕後成了另類明星,有點暗自高興。但受不了長期監禁,曾二度成功逃獄。到了上庭,他先把辯護律師炒魷,然後利用自己法律系畢業的身份,自己替自己辯護。我看了不少這類Crime Series,但仍不清楚美國是怎樣把這些不同版權持有人持有的片段、相片、剪報一一搜集回來,剪成紀錄片。片中有播出他在庭上的自辯,他趾高氣揚,意氣風發,像在演講。

被捕審訊後,他被監禁達十年才被處死刑。有趣的是,FBI的科研小組常找他談話,找他給查案Tips(沉默的羔羊!),而他給的貼士,又的確十分有用!Manhunter第一季沒他出現,大家都期望第二季。

紀錄片的Creator叫Joe Berlinger,拍完這四小時片集,故事仍然未完結,他還導演了Ted Bundy的劇情片,叫Extremely Wicked, Shockingly Evil, and Vile,由Zac Efron主演,電影前幾天剛剛在Sundance首映。電影在IMDB目前得8.7分,但網上意見分歧,包括有生還者指劇情太浪漫化了這名殺人凶手。然後另一邊,因為Netflix見太多人讚美Ted Bundy俊美,竟然在官方Twitter Acc提醒大家,還有成千上萬的俊男不是連環殺手,不要太迷他,真是令人失笑!

Image description Zac Efron(左)主演Ted Bundy電影Extremely Wicked, Shockingly Evil, and V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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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版Trail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