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出爐影后曾美慧孜 演智障慾女 奮不顧身

2019-03-21

陳果「妓女三部曲」的最終章《三夫》在相隔10多年後終於拍成,電影尺度大膽,充滿重口味情節,以更瘋狂的手法道出後九七的香港故事。整個故事圍繞智障妓女「小妹」,其豐腴的身體和旺盛的性慾,讓她被身邊男人剝削,擁有3個靠她賣淫為生的丈夫,然而劇情推展下去,才揭露出,原來擁有強盛生命力的小妹才是這群男人的主人。

電影能拍成,內地女星曾美慧孜居功不少,為了角色要大大增磅,全片大部分時間都是全身裸露,在小船、窄房、水中進行各種性愛,不少女演員都接受不了。陳果尋覓多年才找到這個願意為藝術奮不顧身的人。她的落力演出,為她贏得香港電影評論學會最佳女主角獎。

Image description 內地女星曾美慧孜在《三夫》中為藝術奮不顧身,因而獲得多項提名。(吳楚勤攝)

現年30歲的曾美慧孜出道很早,在《頤和園》、《蘋果》等電影中也有出演,然而多年來都是飾演配角或跑龍套。臉孔長得稚嫩,在鏡頭前,她總是擺出成熟的神態,然而鏡頭後說起話來,才顯露出真實年齡來。她笑言,第一次為電影見陳果時,連拍什麼都不太清楚,也不敢問,只是跟他喝了杯咖啡聊了一下,過後就沒有消息。正當以為沒有下文時,陳果又再約見她,想不到就跟她聊戲的內容和拍法,好像已經選定了她般。「突然感受到導演給你的信任感,當時我滿震驚的。」

陳果當時直言表演尺度很大膽,甚至要「打真軍」,她對此沒有多猶豫。「導演把電影的美說在前面了,說到一些非常美的場景,把人的心完全就打開了。」至於拍裸露的部分,她也沒想太多。「我覺得演員就是電影的材料,應該為她要創作的角色貢獻所有,聲音、容貌、身體,所以沒有太大障礙。」

然而拍攝環境對她來說是很大挑戰,除了「食飯」以外,她完全聽不懂廣東話,形容在片場的狀態就如「真空」,與外界隔絕,封閉在自己世界,就如角色本身的狀態,因此更能同情理解。為了拍戲,陳果特地買下一艘破舊漁船,船小,在海上並不穩定,不斷左搖右擺,只要船上人數兩邊稍有失衡,就會晃動厲害。起初她也不甚適應,「第一天拍完之後到了岸上,覺得自己仍在搖,要大約一個星期才適應。」

她笑言,有時拍得辛苦,也想要求上岸休息一下,但看到戲中兩個老演員都忍耐着,就不敢提出要求。「開始時覺得好難熬,才拍了3天感覺就像過了3年,後來時間卻變得好快,覺得每次拍的時間都好珍惜,因為能在很密集的時間裏得到很多訓練。」

Image description 擁有強盛生命力的智障女子「小妹」,是一群香港男人的主人。(劇照)

證明自己正確

片中某些匪夷所思的性愛場面,也拍得很辛苦,例如在海中性交。「拍完上來之後腳都沒有知覺,海水太冷了,過了半個小時才開始有溫度,然後全身都特別癢,像魚鱗蛻皮那樣。」拍攝中遇上的困難,她都用電影中的人魚寓言去詮釋,認為是理解角色的途徑。電影中更有她以金魚自慰的場面,觀眾或許難以接受。她表示,角色其實就像是一條人魚,因此需要跟其他魚類親近,才有回到海中、活着的感覺,但拍攝時也有點難受。「很擔心拍攝過程中金魚會死,就以最快速度拍完把牠放回去。」

而3個丈夫買來鱔魚,讓其鑽入小妹陰道的場面也很難拍,鱔魚很滑又愛扭動,拍了很多次才成功,「我表演的區域很小很窄,牆上面有很多釘子,我卻要在其中掙扎,要有情緒爆發,卻會一下子頂到頭,動作大了,不小心讓釘子劃到,皮肉都會刮下來,我要先記住每個釘子在什麼地方。」猶幸她從未被劃傷過。

因角色智力問題,全劇只有一兩句對白,主要靠神情肢體傳遞情緒,她直言一開始時也感到困惑焦慮。「演得對不對?大家信不信?導演給了我很大的幫助,他是個很瘋狂的人,才創造出這個角色。」沒有太多指示,通常是她自己先演一遍,然後導演才作調整,讓她理解應該要在怎樣的狀態中,慢慢掌握。

陳果曾讚她比自己還放得開,有時他擔心一些裸露場面太過火,她卻無所顧忌。她解釋:「如果我的情緒波動,很可能會影響下一場及之後的戲,會為劇組和導演帶來很大的困難。導演把我從大陸帶過來,大家也很想知道為什麼是我?我想證明給大家看,自己爭取到這個機會是對的。」她也曾問陳果為何會選上自己。「他直接答:『(因為)我癡癡哋呀!』」

Image description 曾美慧孜表示,在表演上,陳果給了她很多意見,感謝他給自己機會。(受訪者圖片)

出道早顧慮少

「妓女三部曲」中,雖然每一集主角都像是身不由己,然而最後才發現,真正擁有自主權的是女人,這齣戲也不例外。當初想利用小妹的身體滿足一己私慾的男人,最後全成為小妹慾望和旺盛生命力的奴隸。用曾美慧孜的話說是:「她是戰勝了重重困難,最後幸存下來的那個,她是戲裏的winner。」她表示,自己與角色在本質上也很相似,就是「比較原始」,可能因為這特質才被選上。「我都沒有試戲,導演也沒有要我演一段給他看或模仿什麼,就選擇了我,他對我的信任是百分之一千。」兩人之間毫無保留的信任,或許才是她獲選的最大原因。

有些女星會擔心拍三級片之後回不了頭,因而拒絕相關機會,她接拍前可有擔心?她坦言,自己出道得早,顧慮比較少。「如果我第一部戲就拍三級片,可能也會覺得擔心,現在我是比較成熟和穩定的演員。」接拍前家人都不太理解,惟有媽媽支持,更陪她到東京影展看演出。「她支持我做想做的事,也覺得陳果導演是要表達人真實情感和生活狀態,而不是為了情色。」

曾美慧孜是山東人,在貴州長大,小時候有點自卑,然而一有機會上台,就會進入忘我狀態,非常享受。後來因勝出央視主持比賽被大學免試錄取,畢業多年浮浮沉沉,第一次在電影中擔正馬上獲得多個獎項提名,她表示很開心但有壓力,也在抗衡「光環」帶來的影響,「你會有慾望,很多東西想得到,卻同時因此失去很多東西,失去想當演員的初心。」因此她盡量調適,希望未來能有更多嘗試。在今屆香港電影金像獎中得獎呼聲頗高,她坦言開心,但也抱輕鬆心態,正如陳果跟她說的,「把它當成party,開心就好。」

對於演戲,她一向抱有強烈熱情,「老天是賞這碗戲飯給你吃,我就是喜歡它。」長着娃娃臉,一開始她都演孩子或少女角色,但隨着年紀漸長,已經沒有什麼人再找她,一度陷入事業低谷。在沒有什麼工作的日子裏,她選擇去美國進修,回來再找機會。如今可說是吐氣揚眉,回顧過去的路,她認為是演員成長的必經磨練,也感嘆:「我覺得我比別人走得慢太多了,但快時也比別人快太多了,所以很矛盾。」

場地:Eaton HK 服裝:Versace

Image description 香港電影評論學會舉行頒獎禮,曾美慧孜從劉德華手上接過最佳女主角獎座。(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官網圖片)

Image description 曾美慧孜演的智障角色主要靠神情肢體傳遞情緒。(劇照)

曾美慧孜小檔案

原名:曾尤美、祖籍:山東

出生年份:1988

曾獲獎項:香港電影評論學會最佳女主角獎

撰文:張綺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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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description 曾美慧孜去年出席金馬獎頒獎禮時攝。(法新社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