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晉:珍珠之亂

2019-07-12

源自台灣的珍珠奶茶全球廣受歡迎,在日本更掀起一股旋風,人們把珍珠加在吐司、可麗餅、鬆餅,甚至火鍋和麻婆豆腐。對喝慣珍珠奶茶的台灣、香港大眾來說,以木薯粉製作的「珍珠」被加進各種料理中實在滑稽,有人更模仿德國宗教領袖尼莫拉「沉默的代價」銘文作了個笑話:

當他們把珍珠放進拉麵 我沒有說話

因為我不是日本人

當他們把珍珠放進啤酒 我沒有說話

因為我不是德國人

當他們把珍珠放進披薩 我沒有說話

因為我不是意大利人

當他們把珍珠放進麻婆豆腐 我沒有說話

因為我不是四川人

當他們把珍珠放進滷肉飯裏面

我她媽還不打爆他們

文化圖騰

Image description 互聯網流傳一張薯條配珍珠的圖片,這樣的配搭會引起你的食慾?

飲食看似是一個沒有什麼爭議的話題,但當食物被外國人惡搞或胡亂批評時,會引起風波。早前英國烹飪比賽節目MasterChef UK中,評審們淘汰了一位來自大馬的參賽者,原因是因為她所烹調的馬來西亞名菜仁當雞(Chicken rendang)雞皮不夠酥脆。仁當雞經過長時間烹調,雞皮本來就不應該是酥脆的,評審們的無知和傲慢引起馬來西亞人不滿,連馬來西亞首相納吉也公開捍衞那位參賽者說:「哪會有人吃脆的仁當雞?」

一位網友準確的指出問題:「英國人為了香料,殖民我們超過100年,仍舊搞不清楚我們的食物。」仁當雞引發軒然大波的深層原因正是英國電視製作人為了收視率,沒有認真對待菜式的正統性,加上評審草率的態度,開罪了馬來西亞人。

飲食文化有時可以是一種圖騰,文化研究學者威爾斯(Darah Lawson Welsh)指出:料理的正統性在認同形成過程中非常重要,無論族裔、宗教、種姓、性別或世代,不同群體皆會以此來定義自己與他人的不同。

一道菜式的正統性實在不易釐定,以中山蘆兜糭為例,三鄉和石岐人的製作已經不一樣。頭腦靈活的商人經常「挪用」不同文化色彩包裝商品,商業元素令問題更加複雜。西班牙人看見卡樂B的「西班牙海鮮飯味」薯片一定感到啼笑皆非;而2016年Jamie Oliver在他的食譜中把西班牙臘腸加進海鮮飯中,引來西班牙人憤起圍攻,甚至有人向他發出死亡威脅。

在一個成熟的社會,大家會謹慎處理文化上的異同,而傳統和創新也不一定是對立。雖然類似「珍珠之亂」的事件往後仍會不斷發生,但這類文化衝突未嘗不可以是促進互相了解的開端。

Image description 西班牙人看見卡樂B的「西班牙海鮮飯味」薯片一定感到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