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晉:BBQ與抗爭

2019-07-18

反送中運動發展至今,已演變成市民對政府的長期抗爭,甚至引發多宗警民衝突。飲食是人類生活最重要的一部分,有些時候,飲食亦被化成抗爭的手段。我要說的是燒烤,準確點說是時下所稱的BBQ(Barbecue),這詞彙源自加勒比海泰諾語(Taíno),跟海盜(Buccaneer)有關,因為海盜正是燒烤能手。BBQ是指把整頭動物或較韌的部位放在明火上,以較低溫度長時間烘烤,令肌肉纖維內的膠原蛋白轉化,堅韌肉塊變得容易下咽。正統BBQ就是把大大塊肉,挖個坑或起一個烤爐,燃點樹枝或木炭,慢慢把肉烤軟。

BBQ是最原始的烹飪方式,不論是安格魯薩克遜人、拉丁人還是中東人,都曾長時間依賴這方法處理肉品。男人們冒生命危險狩獵,生火並把戰利品化作美食,漸漸地BBQ成為男性專利,長期對燒烤壟斷,令男性掌握食物分配權利,BBQ某程度上可說是維繫男權社會的工具。

Image description BBQ是最原始的烹飪方式,即使現代人也愛燒肉的美味。

籠絡人心工具

BBQ能處理大量肉品,因此適合大批民眾同享,在某些地方就成為政治手段。如十八世紀的北美洲,有錢的南方莊園主人會設烤肉宴款待支持者,以籠絡人心。隨着社會發展,我們對很多活動都嚴格規範,其中一項就是生火。現代社會對生火有種種限制:在香港,除非特定的燒烤地點或祭祀活動,生火是被嚴格禁止的。

歷史總是喜歡開玩笑,1983年,白人種族優越主義者Thomas Metzger策劃一場焚燒十字架活動,可是洛杉磯嚴格禁止人民在後院生火,惟經過申請的燒烤聚會是容許的。結果他跟一批3K黨人舉行了一次燒烤大會:丟一塊豬扒和一罐烤豆子在燒烤爐上,然後開始焚燒十字架。諷刺的是一群種族主義者,利用源自黑人和拉美裔的BBQ來進行自己的種族主義聚會。情況就像香港今天的撐警支持者以伸張正義為名,用暴力的手法對待記者和持不同意見的人士。

近來大家探討和理非和勇武之間的關係時,總會提及黑人民權組織Black Panther,其中一位創辦人Bobby Seale曾出版食譜Barbeque'n with Bobby。燒烤製作的手撕豬肉是美國南方黑人的傳統菜式,他認為燒烤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權利。然而現代商業社會把BBQ矮化成廉價而粗糙的商品,例如以味精製成的「BBQ風味」薯片,根本是詆毀了BBQ的精神。故此他的食譜宣揚以最天然而傳統的方法製作烤肉,情況有點似甘地帶領信眾去海灘製鹽來抗議暴政。

政府口口聲聲說要與市民溝通,與其請市民吃催淚彈,或開閉門會議,何不開一場燒烤派對,大家吃燒肉喝啤酒,坦承溝通,修補撕裂的關係?

Image description 黑人民權組織Black Panther其中一位創辦人Bobby Seale曾出版一本食譜Barbeque'n with Bob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