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香港「美斯」山度士 虎父無犬女

2018-07-20

假如足球有如果的話,世界會變得更完美。50歲的山度士(Leslie George Santos)如果今年20歲,就算不能去西甲打巴塞隆拿,也可去日職聯闖天下。

這位高1.67米的中場球星,在當年踢波靠大隻的時代,因傷患提前告別黃金歲月。不過,山度士有波在腳就能過關斬將,化腐朽為神奇,2005年成立足球學校,4年後與車路士足球學校合作,一直擔任足球學校的總監。他兩個女兒也熱愛足球,大女兒單可怡更繼承父親的天賦,才8歲已經腳腳有力,果然虎父無犬女。

Image description 山度士當年因傷阻礙了足球發展,否則成就會更高。(吳楚勤攝)

山度士是八、九十年代香港最出色的球星,在記者看來更是香港最後一個球星,上一個是胡國雄。記者跟他說:「每次看美斯比賽,我就惋惜如果你在今天出道,應該早已跳出香港。」山度士當年曾獲比利時職業球隊青睞,但也只是打5人足球,結果因重傷錯過外流機會。

他對此不以為然,「其實什麼年代都一樣,今屆世界盃烏拉圭有個球員才1.68米,現在是體力化加技術,以前相對技術更重要。現在球賽出現很多誤傳,就是因為講究速度,自然容易傳失。」記者不信他要是20多歲的話,會應付不了今天的足球節奏。

訪問在愉景新城進行,他的足球學校暑假將在商場開設兒童足球班。兩個女兒在草地上踢波,不時扮尼馬「翻滾」,8歲半的大女單可怡(Santos Chole Ann)球技不俗,6歲半細女單家莉(Santos Kylie Ann)較文靜,姐姐射波力量沉穩,幾度「省」到妹妹倒地,依然面不改容。

「大女有機會踢到波,她喜歡盤球和射波。我們性格相似,但她較心急,我沒說完她已覺得自己了解,這點跟我不同,我會問清楚如何去做,就算自己再叻,也不會說自己叻。她卻常說:『得㗎啦,我睇過電視,佢咁射㗎嘛!』」山度士邊講,邊看着遠處的女兒。

Image description 妹妹單家莉(左圖)和姐姐單可怡(右圖)活潑好動,其中姐姐的球技非常不俗,將來有潛力做足球員。(吳楚勤攝)

口硬心軟負責餵奶

女兒眼中的「佢」是誰?山度士笑一笑說:「她喜歡美斯。」此時妹妹過來拿手機,山度士厲聲拒絕:「無電啊!畀你哋玩到無晒電!走!走!」

山度士當年面對硬朗後衞尚且一臉笑容,如今對女兒卻有點招架不住。話音未落,大女兒把龍門架拉倒,山度士也只是大喝,沒有出手,看來已見怪不怪。

「真係兩個夠晒數!再一個,我真係散㗎啦!我話畀你聽,小朋友有很多地方要照顧。」他苦口婆心地說。記者也有孩子,當然明白,他接着說:「最麻煩是病,如果她們發燒,我讓太太去睡,我守住!燒到多少度就吃橙色的藥,高燒才會減退!除了病痛,其他沒什麼。」

山度士很喜歡做家務和照顧孩子,後來實在沒辦法才請工人。他見證兩個女兒成長,對她們瞭如指掌。「有人讚我女兒乖,我說從她們出生以來就沒乖過!從來不覺得,很曳、很曳!嘩!現在的孩子駁嘴是一定的啦!沒有不駁嘴的!」

駁嘴不代表不乖吧?他舉小時候飲奶為例,「細細個,我負責餵奶,兩個一飲就噴,嘩!呢啲都唔會係乖嘅小朋友啦!」山度士說起兩個「小魔怪」七情上面,但流露出淡淡的幸福。

不怕孩子曳,只怕他們太木獨。忽然,山度士兩個女兒又走過來,記者問大女:「有無睇當年爸爸踢波?」她爽快回答:「有啊!」山度士質疑:「你有睇?」她立即說:「打Leslie George Santos就搵到啦!(很厲害?)係啊!」聽到女兒讚自己厲害,山度士笑得更燦爛。

記者再問:「爸爸話你鍾意美斯?」她嬌聲說:「我鍾意爸爸多啲!」山度士忍不住踢爆:「你睇!頭先訪問先話憎到我癡肺!所以不要信她的話,現在要我給手機她,竟然說鍾意爸爸!」此時妹妹也跑過來:「我都鍾意爸爸!」山度士無奈地說:「你睇到啦!幾現實?」

兩位女兒如此精靈可愛,難怪幸福二字寫在他紅卜卜的臉上。記者要兩個小女孩寫中文名,不諳中文的山度士看到字跡說:「學人家寫潦草?那個是怡字嗎?剔手邊?」姐姐單可怡搖頭說:「那不是剔手邊,是豎心邊。」山度士疑惑地說:「係咩?我唔知啊!剛剛改的中文名。」

Image description 山度士的足球學校與英超勁旅車路士合作,目前聘請40多位教練。(車路士足球學校圖片)

讓女兒穿人家舊鞋

山度士是葡萄牙和英國混血兒,父母對他的教育很傳統,如今他把當年的教誨用在女兒身上。「當年我和哥哥一件球衣兩份穿,白飯魚破了就補,不像今天的孩子物質豐富。我也要兩個女兒知道,要珍惜自己的東西,今天的孩子太幸福!」

「我們足球學校收很多鞋,很多家長看到新款就把舊鞋扔了。女兒那對是別人穿過幾次不要的,我拿給她穿。我不是買不起,我和家人每個月都有贊助,但我會告訴她們我用錢買的,不能讓她們覺得免費。大女兒上次丟了鞋子,我就不給她買,哭過才知道珍惜。」

開足球學校13年,他看到很多怪獸家長,「我成日同啲家長鬧交㗎!」他嘆口氣說:「我常告訴他們不要太保護小朋友,你們怎麼帶大他們,他們將來就會怎樣吃虧的。你們谷到他們叻,有一天唔谷就會掉下來。當他們不行了,你們又鬧他們無用。」

他形容香港家長得3類:不是縱,就是迫,不然就是不理。「學業當然重要啦!我呢?就覺得不重要。我很自由,太太較緊張,很多家長90分還覺得不好,這真是香港的通病。我是很堅的家長,女兒擦傷不塗紅藥酒,我用口水給她捽!真的。」

今天的學生最大毛病是缺乏生活的自理能力,山度士的足球學校有很多慈善活動,比如送衣服鞋物給低收入人士,「有一次幫公公婆婆洗風扇,有一個學生拆完、洗完,竟然不會裝回去!還有一個直接拿水沖!我說你父母一定要長命百歲,不然你們無法生活,家長照顧得太周到了。」

Image description 兩個女兒可愛好動,山度士再忙也抽空跟她們玩。(吳楚勤攝)

教踢波兼教埋家長

他當年一心提供優質足球訓練,卻想不到要教埋家長。「我當年退休,看到很多小孩亂踢,就想不如開個足球班,提供正規訓練。當時有人邀請我去澳門開,但我想自己是香港人,為何不教香港人踢球,走去幫澳門人教?」沒想到足球學校發展迅速,如今已聘請40多位教練。

「40多位中有30多人是前港超或港甲的職業球員。很多球員退休後揸的士、開酒吧,既然都是喜歡足球的人,我為何不給一個機會他們,在退役後繼續做自己想做的事?」目前,車路士足球學校每年與20多家中小學合作,參加慈善班的人數,平均每月也達300人。

「我們也教出不少職業足球員,我說當你們踢到港超聯時,人家問是誰教出來的,你們不要說是我們,因為我們不是要攞威,或教多少個職業球員。我只希望如果你是喜歡足球的,就踢出最好的足球,就算踢不到最好,起碼也可以在足球上賺到錢,不然就是浪費時間。」

山度士慨嘆香港做職業球員沒有保障,就算你代表香港隊多少次,拿過多少獎,受傷要退役時一樣沒有人理。的確,很多足球成績好的地方,國腳都是最寶貴的資產,不是被足總吸納做青訓,就是執教職業球會。唯獨香港這個地方如此不珍惜港腳,導致前輩們意興闌珊。

每逢世界盃看到神奇球隊,大家就說香港應該學習那個國家。山度士覺得應先從吸引球迷入場開始,「現在那麼少人看,如何有球星呢?少一個人提,就少很多人氣。陳俊樂、黃威都是很出色的球員,也許未去到我們那個級數,但給些時間他們吧!」

Image description 山度士(中)是香港最出名的足球員之一,獲獎無數。(受訪者圖片)

山度士小檔案

年  齡:50歲

原  名:Leslie George Santos

現  職:車路士足球學校(香港)技術總監

家庭狀況:已婚,育有兩女

主要榮譽:香港傑出運動員(1989、1990、1991)、香港足球先生(1989/90、1990/91)

撰文:吳雄

[email protected]

Image descrip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