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戰地金門 追憶烽火歲月

2018-09-06

蔣中正曾說:「無金馬即無台澎,有台澎便有大陸。」由此可知金門在軍事戰略上的重要地位。事過境遷,如今金門已變成與世無爭的小島,但無論身處哪一個景點,仍會發現那些戰火遺留下來,難以磨滅的深刻痕跡。是非成敗轉頭空,若然不親身到金門,又怎能感受那段烽火歲月?

台灣的金門縣,與大陸廈門的五通碼頭,只有半小時船程距離,這條水路航線是自2001年兩岸實施小三通後所開通的,也是香港人前往金門的最佳方法。「在金門,如果不是自駕的話是寸步難移的,公車班次很疏,這裏晚上基本上沒有什麼活動。」在碼頭登上民宿房東心琴的接送車後,她馬上道出了要注意的重點,短短10分鐘車程,已了解到金門的密度很低,馬路暢通無阻,房子也很疏落。金門的登記人口雖然有13萬多,但據說常住人口不到三分之一,來自外縣市的「幽靈人口」,數字甚至與本地人相若。說起台灣聞名的夜市,心琴興奮地說:「哈哈,我們爭取了很多年,夜市終於在最近成立了。」然而,當我們路過時,發現金門唯一的夜市,原來只有一個籃球場的大小,由此可推測到,這裏的年輕人多半是一畢業就馬上外出打工。

Image description 登上莒光樓三樓可看到廈門,站在那個角度遠眺,盡是還我河山的意境。

探莒光樓

當然,這次來到金門,並非為了品嘗夜市美食,而是來看看這個昔日戰地所留下的痕跡。對近代史有認識的話,會知道金門是國共內戰中的重要戰場,在兩岸對峙期間一直被戰爭氣氛籠罩,最高峰時期駐軍達到10萬,古寧頭戰役與八二三炮戰更稱得上歷史留名。在市中心閒逛一會,試過本地美食代表蚵嗲與麵線糊後,馬上前往金門頭號地標莒光樓一看究竟。建於1953年的莒光樓樓高3層,以仿古的宮殿城樓形式建築,這裏表彰着在歷次戰役中,官兵的英勇事跡,堪稱金門作為戰地的精神堡壘,珍藏着不少歷史文物。

在1959至1964年間,莒光樓四度被中華民國選為官方郵票主題,總發行量達1200萬套,郵票總長度足以環繞地球一周,其代表性可見一斑。莒光樓的三樓是胡璉將軍展示區,詳細介紹了他為國民黨及鎮守金門期間的豐功偉業,昔日毛澤東在內戰時稱其「狡如狐,勇如虎。宜趨避之」,足證其勇猛的治軍能力,金城鎮的「伯玉亭」正是前總統蔣經國為紀念胡璉的貢獻所建。離開莒光樓後,徒步近一小時前往另一個入圍金門十景的建功嶼,小島上豎立一尊高達27呎的鄭成功石像,海灘周邊布滿了「軌條砦」,亦即防止敵人搶灘的軍用鐵條,別具霸氣。建功嶼與金門本島之間的石板步道,每天只會在兩次退潮時浮出水面,因此欲向鄭成功這位曾以金門作為反清基地的英雄致敬,必須配合潮汐時間。

Image description 威風凜凜的鄭成功石像,建功嶼被喻為金門的夕陽秘景,因此不時有人因為景色太美,忘了在漲潮前回程而受困。

毋忘在莒

在金門的第二天,找來了老家在台北的「憶哥」作為司機兼導遊,我說明了來金門的主題,向他說:「先去看一看那石碑吧。」他高聲回應:「哦!毋忘在莒啊!」太武山是金門的最高峰兼重要景區,位於山腳入口處的太武山公墓,安葬了在金門犧牲的國軍將士,周圍環境清幽。沿着山路向上走,大約30分鐘步程便可到達「毋忘在莒」碑石,此石於1952年1月由蔣中正題頒,典故出自戰國時代,齊國被燕國攻下僅餘墨、莒二城死守,經五年艱苦歲月終收復江山。蔣中正以此題表明反攻大陸的決心,訓勉將士光復大陸,因此毋忘在莒與莒光樓的兩個「莒」字,有相同的歷史意義。來到太武山後,才知道原來這裏還有一個神秘景點擎天廳,位處坑道之中,是昔日真正的國防指揮總部,可惜僅限台灣國民預約參觀,因此只能望門興嘆。

古寧頭戰役,是國共內戰一場關鍵之戰,當時國軍節節敗退下失守廈門,共軍乘勢渡海進攻金門,並於古寧頭搶灘登陸,國軍經過三個晝夜的血戰,終擊退共軍力保金門,由此開展了這小島化身兩岸對陣舞台的歷史。憶哥苦笑說:「國民黨就只有這場勝仗呀!」古寧頭展館內,以12幅大型油畫介紹這場戰役的經過,館外則擺放了此戰建立首功的「英雄」,國軍坦克車「金門之熊」M5A1。驀然回首,今天的古寧頭海岸已變成遊客朝聖觀光之地,展館附近就有一個景點「慈湖三角堡」,此處是金門欣賞夕陽的最佳視點之一,三角堡為一個內藏地道的哨站,周邊海灘則圍滿了鐵絲網,如同真正的雷區一樣。站在岸邊的馬路旁,前面是類似「護城河」的壕溝碉堡,海邊更放了十部坦克車模型,身後則是金門的最大的湖泊慈湖,寧靜與戰地氣氛互相交織,如此特別的夕陽景點或許是金門獨有。

Image description 「毋忘在莒」石碑,在台灣可謂家喻戶曉,也是金門遊客留影的必到之處。

戰地遺蹟

金門盡是堡壘、坑道這些戰爭遺蹟,原因不難理解,在1958至1979年間,兩岸長期隔岸炮擊,著名景點翟山坑道正是為此而建。這條長達357米的A字形戰備水道,稱得上為鬼斧神工的軍事傑作,由人工一鑿一斧建成,耗時長達5年,主要功用是讓小艇迴轉進出,運補人員守護重要物資和武器。試想想,一個面積與大嶼山相若的小島,在八二三炮戰期間,竟曾經單日被轟5.7萬發炮彈,因此坑道對金門而言是最重要的軍事設施。值得一提的是,金門以鋼刀工藝名揚海外,在市內隨處可見賣刀具的店舖,當中的來由竟是當年共軍留下近百萬的炮彈殼,成就了金門製刀業的興起。

憶哥有點詭異地笑說:「還有一個特點的景點呢,有聽過特約茶室嗎?」其實來金門前,我早已經「起底」,所謂特約茶室即是軍妓妓院,在金門有「八三一」的俗稱,台灣電影《軍中樂園》正是以此禁忌為主題,亦是引發我來金門的原因之一。特約茶室展示館內,記載了當時軍妓發展的歷史,細節甚至包括「娛樂券」票價和守則,並實景呈現當時房間的內部擺設。從展館牆上那中英對照的文字解說,可了解到金門的軍人離鄉別井過着苦悶的日子,每天被等待戰爭炮擊的恐懼感煎熬,特約茶室某程度上成為他們留守孤島的僅有寄託。《軍中樂園》反映無論是「阿兵哥」或者妓女,都是戰爭下的犧牲品,整個金門一直承受着輪迴般的空虛和無助,直到1992年解除戒嚴後,特約茶室才被中華民國軍方完全取消,同時結束了金門作為戰地的沉重使命。

Image description 翟山坑道口外有幾個堤防,昔日的軍人就是長期在這個位置站崗,防止敵軍接近。

旅遊資訊

簽證:特區護照或BNO網上免費預辦入台證,最多可停留一個月

交通:香港過關到深圳北站,轉乘高鐵前往廈門,經五通碼頭可搭渡輪往金門

天氣:四季氣溫比台灣低,早晚溫差大,冬季乾冷,夏季降雨量多,8月平均溫度約28度

貨幣:1港元約兌3.9新台幣

撰文、攝影 : 朗日

Image description 太武山上的「延平郡王觀兵奕棋處」,俯瞰金門各處風景,是當年鄭成功運籌帷幄用兵之地, 一旁的巨石上則刻着當年蔣中正之訓示字句。

Image description 當年的軍妓被稱為「侍應生」,特約茶室展示館內圖文並茂解說了整個演變歷史,還有不少引人深思的字句。

Image description 海濱盡是軌條砦的蹤跡,這是金門最能突顯戰地氣氛的景物,每當夕陽西下,更能感受這小島的滄桑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