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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漆招牌】紮作師傅冒卓祺︰紮作技藝瀕臨失傳 開班授徒傳承下去

2024-02-23

Image description 紮作師傅冒卓祺入行三十多年,見證紮作工藝和紙紮舖的興衰。

在農曆新年的喜慶日子,特別令人聯想起舞龍舞獅的傳統中國文化,這些全都離不開紮作工藝。要數香港資深的紮作師傅,入行三十多年的冒卓祺是代表之一,他擅於製作獅頭、麒麟、花炮、燈籠等工藝品。他慨嘆紮作手藝己步向夕陽,無論為興趣、為執念也好,在習慣各家自掃門前雪的行頭裡,他毅然成立香港紮作業聯會,只望將紮作工藝傳承下去。

TEXT BY MIU LAU

PHOTO BY BEN TAM(部分受訪者提供)

Image description 農曆年最受歡迎的大紅燈籠,全手工製作顯出文化的傳承。

作為中國傳統手藝的紮作,是以簡單的材料如竹篾、鐵線、紗紙、紗色紙、絹布等材料,運用紮作技巧和描繪工筆製作而成。紮作在傳統節日慶典和民間宗教儀式中扮演重要角色,香港常見的紮作品有花炮、花燈、龍、獅、麒麟及紙祭品等,而紮作工藝於2017年已被列入「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項目」。

Image description 冒師傅曾為綵燈會製作 7 米高的花燈(左)和客家麒麟(右)。

在夕陽行業中掙扎

紮作是紙紮舖的業務之一,紮作高手潛藏其中,冒卓祺師傅便是其一,不過他直說現時香港懂得紮作手藝的紙紮舖話事人不出十人。回望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是香港紮作業最蓬勃的日子,當中的手工花燈更出口至歐美等地,甚受歡迎。近年隨着神誕及盂蘭勝會等節慶規模日漸縮小,往日隨處可見的燈籠和花牌等裝飾不再流行,如今紮作業已步入夕陽。冒師傅說︰「八十年代好多紙紮舖回內地設廠,工藝北移。後來九十年代入行的大都是幫屋企手,家族式經營,創業的幾乎沒有。」

可幸圍村仍是紮作業的忠實支持者,每逢中國傳統節日都是紙紮舖的旺季,圍村在農曆正月的重頭節目之一有「點燈」,每當圍村人在過去一年生了男孩,在元宵時就會點上丁燈。見冒師傅在元朗大橋街市的紙紮舖掛滿大大小小的丁燈,他直說今年已手造了三百多盞,忙得昏天暗地。「做一盞丁燈約要5小時,而且有六七個款,加上不同大小和好多變化,只會更花時間。客人在過冬前已經下訂單,臨時加單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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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情舞龍舞獅的喜慶日子

年復一年,冒師傅的紮作生涯在賀年裝飾、重陽清明祭品、端午小龍舟、中秋燈籠,還穿插不同的宗教、圍村等節慶紮作品中度過。講起冒師傅跟紮作工藝的結緣,多得他在圍村長大的成長背景,「小時候特別鐘意喜慶日子,圍村逢過年過節都會舞龍舞獅,又有觀音誕、神誕、花炮會、舞麒麟,總之一聽到鑼鼓聲就好興奮,從小就好容易接觸到不同的紙紮作品。」加上他家附近開設了武館,中學時便拜師學藝去舞龍舞獅,「獅子損壞了要修補,師傅叫我們去紮獅子的地方買材料,順便討教,漸漸對紮作有興趣。」

在紮作行頭裡沒有拜師這回事,冒師傅自中學畢業踏出社會後,每逢放假便去相熟的紙紮舖觀摩,「紮作無師徒制,就是夥計和老闆的關係,你去打工學嘢,一路做一路學,自自然然就學到。我放假就去紙紮舖坐,幾乎坐一整日,全程看師傅紮獅頭、花炮、燈籠,或是畫各種圖案、花紋和配色。我由17、18歲看到25歲,終於在大埔寶湖街市開了第一間紙紮舖,專門做獅頭、麒麟、花炮等紮作品。」

Image description 冒師傅成立香港紮作業聯會,不時舉辦工作坊,以傳承傳統紮作工藝。

掌握紮撲寫裝的四工序

紮作手藝的原理是紮、撲、寫、裝四個工序,「學了基本工藝,還要從中領會,悟出心得,花好多時間、醉心去做才有機會做出出色的作品。」這門手藝絕對是知易行難,「『紮』是用竹篾或鐵線做一個平面,再變為立體,以紗紙條綁牢竹篾或鐵線,紮出骨架。接着用紙或布貼在骨架上面,令其有顏色有外殼,這是『撲』。『寫』是指在燈籠上面寫字畫畫;獅子、麒麟則要畫花紋圖案。最後是『裝』,加些花球、花邊等裝飾品。」冒師傅說︰「作品做得好看,還要拎得『就手』,同時重心亦要穩,全都靠『紮』的工序。就如麒麟或獅頭,要做得輕身又紮實,當中技術含量好高。」

Image description 紮作工藝講求「紮、撲、寫、裝」,作品做得漂充之餘,其重心也要穩,做得輕身又紮實才是上品。

對他而言,紮作不只是工藝,「紮作絕對是藝術創作,有行家話一路紮一路作,製作和創作。」雖然獅頭、麒麟頭等作品都有固定規格、尺寸可依,但從中可融入不同的創意。「做齊紮、撲、寫、裝四個工序,譬如麒麟、龍頭要紅色,就以紅色就基礎再創作,畫上不同的花紋、裝飾,才可稱為紮作中的上品,一拿出來好易分到高下。丁燈只有基本的紮和撲,不需要筆畫描繪,大家做出來都差不多,談不上創作和藝術。」數十年來出自冒師傅手的麒麟或獅頭,造型只會近似卻絕無一式一樣。

可惜傳統的手作紮作,難敵內地的工業化式大量生產,幾近抹殺了紮作的傳統工藝價值,加上行頭內各家自掃門前雪的風氣,工藝傳承岌岌可危,「這一行好神秘,各有各做,有好東西都不外傳,大家的邊界線好明顯,好難團結起來,這樣下去工藝好易失傳。」這促使他在2016年成立香港紮作業聯會,雖然只有三數位老師傅支持,但協會仍堅持在古洞成立紮作技藝展示館,不時舉辦工作坊,這些年來已培訓了約150會員,「醒獅及麒麟都是紮作難度極高的技藝,學員要花百多小時學習,畢業後再加多些經驗,就可出山,成為別人的師傅。」另外,協會亦到不同學校教授紮作,以望將傳統工藝傳承開去。

Image description 在農曆正月,新界鄉村會依照習俗舉行點燈儀式,當中必須「丁燈」。

「紮作這古老技藝面臨失傳,幸有一批愛好者不畏勞苦,用公餘時間,花上心機去學習、承傳。」現時一隻麒麟紮作可索價萬多元,不少人以為有利可圖,冒師傅亦坦言遇見不少抱着謀利為目的拜師學藝者,對此他定必拒諸門外,皆因他對徒弟的期望很純粹,只望能夠傳承工藝,「舊時代的師傅或行家認為教徒弟,是希望徒弟學成後幫手,為師傅服務。現在時代不同了,我只希望學徒可以獨當一面,拿着自己的招牌字號向外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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