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木經惟：花、恐龍、與綑綁

60年代是世界不同角落的歷史轉捩點，戰後的政治、經濟、文化、生活都在不同的政治活動或文化崛起中徹底改變；其中一個例子就是日本情色文化變成產業的改革。荒木經惟（Nobuyoshi Araki）成長於這個環境氛圍之下，加上小時候的住所及爸爸的藝術研究的影響，讓荒木經惟隨後成為日本戰後最具影響力的攝影師之一。由開初拍下女性性器官大特寫、慢慢去到以照片道出慾望、愛和生死等禁忌的手法，荒木經惟鏡頭將身體、花和恐龍玩具化為愉悅和枯萎視覺化的性符號。來自日本的新藝伊斯特拍賣行就於H Queen’s舉辦了《親密曝光——荒木經惟的藝術》展覽，至12月21日期間，展出超過六十張荒木經惟的寶麗來照片作品，圍繞身體、花、恐龍、與綑綁，帶出荒木經惟鏡頭下的情感，在權力、親密、信任之間探索身體、性、和愛之間的拉扯與張力。

TEXT BY JAZ KONG IMAGES COURTESY OF NEW ART EST-OUEST AUCTIONS

Through the peephole

《親密曝光——荒木經惟的藝術》由新藝伊斯特拍賣行（New Art Est-Ouest Auctions）的20世紀及當代藝術主管AileenTse策展，開幕當日甚至找來香港專業繩縛師Rika作現場表演，將荒木經惟醉心的綑綁藝術重現大家眼前。Aileen表示，「我最欣賞荒木經惟的打破傳統的精神，他出生於1940年，在60年代左右事業起飛，已經開始做展覽。但那個年代仍然很保守的，他可以拍下這些裸露、sexual的東西，甚至將陰毛清楚呈現在作品上，可說是一位先鋒。再加上就攝影本身的地位而論，不少藝術藏家仍然會覺得攝影不及畫作或雕刻一樣『有價值』，但荒木經惟就成為了世界的藝術史上最重要的藝術家之一。」對於場內的燈光，Aileen亦特別有研究，「配合寶麗來本身帶點暗的特質，場內的燈都偏向昏暗的，我想營造一個peep show的感覺，也有點像（針孔）拍攝的光源、有種窺探的視覺。」

《親密曝光——荒木經惟的藝術》展覽集合了60多張從未曝光的寶麗來作品，以象徵eroticism的花卉、綑綁、不同程度的裸露、以及象徵入侵者（predator）的玩具恐龍為主題；同場亦有幾張標誌性的大型數位列印藏品。即影即有本應是獨一無二的特質，其即時性及「不完美」的特質，將荒木經惟與被攝者互相影響、互相信任的一刻變成唯一的永恆。藝術家在2012年出版的《荒木經惟．寫真＝愛：直到生命盡頭，我依然相信寫真》一書中，曾寫下道「我最大的祕密，就是我對攝影的感情，其實是『不暴露』。『緊縛』的重點不在於緊縛身體，而是緊縛心靈。」

身體和生命的脆弱

雖然花卉在不同媒介的藝術中，都有代表性、器官、歡愉等的符號，但對荒木經惟而言，花有更深層次的意義，其一是他的鏡頭下的花卉都是盛放的，但花期之短，讓人聯想到生命轉瞬即逝的脆弱；其二就是，他在回憶錄中都寫過，「陽子（妻子）斷氣時，辛夷花盛開了。和母親過世時一樣，我伸手摸摸她的乳房，平平的，但還是溫暖的。」

花卉跟恐龍玩具同時出現，象徵脆弱的身軀與掠奪者的權力對比；但去到模特兒的照片，可見她們的表情是從容的，甚至大部分是快樂的表情。即使是不同程度的裸露，甚至被綑綁着，或者將性器官完全曝露在鏡頭下，她們彷彿仍然掌控着大權——觀眾能夠被挑起慾望，是因為她們願意展示身體。尤其是一些被綁住的被攝者，在過去Taschen為他出版的《Araki. Bondage》一書中，他就示範了征服（subjugation）和從束縛下解放（emancipation）、死亡和慾望之間的一線之差，即使被攝者被綑綁着，都是一個在美感和暴力之間的微妙關係，被攝者動彈不能，卻仍可以帶住挑釁性或主導性，可見被攝者被荒木經惟之間的互相信任，是一種平衡了專業和情感的私密。以荒木經惟的說法，就是「我很溫柔吧，拍照時的溫柔、體貼，我可是很拿手的。因為溫柔是對那個人的禮讚，對我而言攝影沒有影像，只有禮讚。」

《親密曝光——荒木經惟的藝術》展覽
日期：即日起至12月21日
地點：新藝伊斯特拍賣行-中環80號皇后大道中H Queen's 7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