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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時尚關鍵詞 CBK: Carolyn Bessette-Kennedy

2024-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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歿後25年,Carolyn Bessette-Kennedy不但沒被遺忘,更成為了近季最重要的Influencer —— 天橋上處處是她的極簡主義,天橋下是她真實而永恆的「隱形富豪風」,去年尾有一本關於她的時裝書出版—— CBK是資訊和物質氾濫年代的一道清泉和解毒劇。

TEXT BY CHRISTOPHER LAI

以下是時尚版的「尤明實錄」*:「我不明白,為什麼品牌要花那麼多預算在這些Influencer身上。」「為什 麼?」「他 / 她每天都穿上不同品牌full look,根本沒有個人的時尚風格可言呀!」「是沒有錯,但剛好他 / 她有穿進sample的身型,而且有一定數量followers,好讓品牌人員跑數嘛。」「我無法理解這樣的Influencer有何影響力可言。」

這段對話「保證有出處」,相信也是不少時裝人的心 聲,很多以前叫Key Opinion Leader如今叫Influencer的網紅人物,既沒有意見,也沒有影響力。有時也難怪他們,因為這就是時代的產物。在演算法下的社交媒體,首先每個人都要先遵循某些追求「wow」的邏輯才能夠引起注意、而且要保持曝光率;或者倒過來說,引起注意既是目的也是手段,所以結果能夠吸引大眾而跑出的都是接近的東西,簡而言之就是時尚同質化。當然,時尚的繆斯、偶像也不例外地同質化。

Carolyn Bessette-Kennedy,香港的讀者未必如歐美社會般熟悉這位已故的fashion icon,也是political royalty。她本來是一個時裝公關,1996年與前美國總統甘迺迪的兒子小約翰甘迺迪(John F Kennedy Jr)結婚,1999年因飛機失事去世,享年33歲。CBK對時尚美學有獨到眼光、擁有高度個性化的風格、高瘦身型、貴族氣質、還有看似不費吹灰之力,實則經過深思熟慮和精心排練的穿搭才能,最重要的是傳奇地提早隕落,猶如將她密封在90年代的時裝錦囊。今天回看CBK,驚覺離世25年的她仍然是「Influencer」。

煉成Carolyn Bessette-Kennedy這樣一個不世出的fashion icon,實在是需要天時地利人和:1990年代,系出名門的JFK Jr是律師,並創辦了《喬治》雜誌,而父親是工程 師,母親是學校行政人員,曾在波士頓大學攻讀教育學的CBK則是Calvin Klein的公關人員,因為美麗的姿態和品味成為VIP銷售,進而走入紐約社交圈。兩人是美國童話的金童玉女(很多說她是美國版本的戴安娜王妃)。 雖然CBK嫁入了一個政治家族,但她從未接受任何雜誌訪問,也因為英年早逝反而「幸運地」避過了Y2K反優雅的潮流、也避過了2010年代以後的社交媒體,沒因為網路失言被「炎上」,更沒有經歷變老和整容!因此,當世人對數碼世界變成的一池濁水感到失望、愈來愈找不到role-model時,冰封在歷史圖片和美好想像的CBK更顯完美、更有影響力。

「她對自己所穿的每一件單品都運用了她獨到的眼光。」曾任職《Dazed》和《Sunday Times Style》的時裝作者Sunita Kumar Nair去年11月推出了新書《CBK: Carolyn Bessette Kennedy: A Life in Fashion》,她寫道。Sunita Kumar Nair在書中不但詳細分析Carolyn時尚動人之處,更走訪設計師、攝影師和時尚人士等多位 相關人士發掘關於這位fashion icon的故事。彼時的老闆Calvin Klein在書中指她「美麗但自嘲」、「極具時尚感,在眾多人中脫穎而出」、Ann Demeulemeester則說:「我認為她對此(時尚)很有感覺。這不是造型師告訴她的,對吧。她挑選自己想要的,知道什麼適合自己的身材,什麼適合什麼場合。」

當IG、TikTok、小紅書上充斥每日自拍和造型教學,真的的個人風格卻變得愈來愈稀罕。同時,在經濟前景不明的年代,Carolyn Bessette-Kennedy那樣既真實(authentic)又克制的「低調奢華」,就巧合地呼應了當下的時代精神。黑白啡深藍的調色盤、恰到好處的剪裁、永不過時的款式:恤衫、V領毛衣、鉛筆裙、及膝大衣、Sling-Back高跟鞋、闊腳牛仔褲。其時她位居CK的Director of publicity,明明CK靚衫任著,卻刻意不由頭到腳full look,總是混搭一些不那麼顯眼的品牌,如TSE Cashmere、Katayone Adeli 和 Chaiken,然後幾乎素顏,戴頭箍 / 頭巾和架法國Salima品牌的鵝蛋形黑超,一切以實用先行。

更犀利的是,她像所有品味人士一樣,熱愛Miuccia P r a d a 、支持前衛設計 師包括山本耀司、Ann Demeulemeester和Commes des Garçons。在1998和99 年的晚會活動上,分別穿過Yohji 1998秋冬系列的黑色露肩連身裙和黑色歌劇長手套和黑色細跟高跟鞋,與白色襯衫搭配黑色長裙,演繹女裝black tie style,因此得到 設計師本人發出的最高讚賞:「她是行走的創意。她是有品味、有尊嚴的女人」山本更指CBK給了他一些造型靈感。在新書中,她的朋友Heather Ashton回憶起她是如何將一條連衣裙解開,穿在臀部,使其拖地,再配上一件Tee或連身衣。對設計師的深入了解和對自己的清楚認識,令她的造型經典得來不致沉悶和陳腐、別有一番個性和韻味。

為什麼我們會對Carolyn那批從1994年與JFK Jr約會到 1999年之間狗仔隊拍攝的相片著迷,而不是Cardi B在IG鋪出的相片?重點在於她處理方式舉重若輕。因為Carolyn手裡每天用的那個Birkin袋都裝滿了日常生活的物品,拎住它搭地鐵,而Cardi B將一百幾十隻色都有齊的 Birkin放在核突玻璃櫃裡,引起的只能是驚奇,而不是羨慕。CBK與JFK Jr的狗仔隊式相片散發的真實氛圍,也是近季品牌的模仿對象:直接照抄的有Sporty & Rich,間接致敬的有Bottega Veneta和Gucci。

新一季天橋之上,Dior、Altuzarra、Carolina Herrera都推出Carolyn最簽名式的白色襯衫(開幾粒紐扣),Stella McCartney有Carolyn鍾愛的男友牛仔褲,Michael Kors、Gucci、MaxMara和Saint Laurent等品牌都出了駝色鉛筆裙。Tagwalk上巴黎、倫敦、米蘭和紐約時裝展11,000多張圖片中,襯衫的數量比 2023 年春季增加了45%,白色 增加了8%,「極簡主義」搜尋次數增加46%,1990年代 更是搜尋次數最多的標籤 —— 換言之,2024春夏是CBK 的經典簡約風格的全面回歸。

在社交媒體時代,人們的生活往往是為了展示而策劃 的,CBK的矜持尤其吸引人。Sunita Kumar Nair分析指,Carolyn的衣櫥裡大概只有30到40件衣服,這在公眾人物很少穿同一件衣服出現兩次的時代是不尋常的。而這種 風格的一致性,讓人覺得她的衣服是她心靈的一部分。

風格,靠一點一滴累積下來,Carolyn Bessette-Kennedy的風格更是高度提純,所以特別sharp。說到底,風格就是品格的反映。

*「尤明實錄」,又稱「SMART-ASS」和「每月精選」,是丘世文以筆名尤明於1983年至1998年在《號外》連載的專欄。專欄的口號是「保證有出處」,每期 輯錄一些丘世文從日常生活蒐集得來,與時事百態相關 的社交閒談。

Image description Michael Kors 認為,Carolyn 的風格是她家姑 Kennedy Onassis 的 American chic 的現代版本。

Image description 90 年代中後期 CBK 與 JFK Jr 每天在紐約上班、散步和蹓狗的狗仔隊照片,成為了時裝界重要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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