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搗藝術家工作室】張子軒:漏水天台屋 與顏料搏鬥

2021-11-09

Image description 香港年輕畫家張子軒

已建立了事業的藝畫家有寛敞的工作室,畫具齊備。未成名還在掙扎的藝術家,不是合租工廈,就是租在偏僻的鄉郊。年輕畫家張子軒讀工商管理出身,後來半途出家修讀藝術,近十年一邊做兼職,一邊創作。

他跟朋友合租過工廈,近五年住在元朗村屋,畫室就在頂樓天台屋,由於已包了在租金裡面,小小畫室等於免租。世間那有免費午餐?天台畫室,代價是雨季漏水,特別潮濕。

TEXT AND PHOTO BY 何兆彬

Image description Best on Bed, 2021,100 X 120cm,油畫布本

大學後轉跑道
張子軒是近日冒起的香港年輕畫家,今年35歲。他形容讀中學時自己是很一般的學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結果跟隨大眾,大學報讀工商管理。他讀中大,一直對文史哲有興趣,進大學前那一年家裡發生了一件事改變了他的一生──小他十歲的弟弟突然急病走了,「我考進大學都沒心情讀書,常常往聯合圖書館跑,看書看電影,」這樣到了大學四年級,他兼修藝術系,常常整天逗留在系內,發現了自己的志向。

畢業後曾在書店及藝術機構工作過,還是想畫畫,他跟中大藝術系教授呂振光談起前途,呂建議他若有心往藝術發展,最好還是讀一個學位,「我說沒錢,他就建議我去台灣,直接讀碩士就好,還替我寫推薦信。」他出身基層,從中六開始就習慣自己賺錢。放棄錢途較好的商科轉到台灣讀藝術,父母也沒反對,「可能因為弟弟的事,都看得很開了。」好在父母還有收入,他不是家裡經濟支柱,可以專心升學。

由工廈到村屋
到台灣讀書前他跟朋友合租過火炭,2014年畢業回港,遇上朋友問他是否想合租工廈,再跟朋友共合租葵興。工廈的好處是地方大,樓底高,能在裡面建一個閣仔,放置床鋪,在裡面過夜。但租工廈也看彩數,要看你鄰居是甚麼租戶,後來在葵興那一遭,因為半夜總有織廠開工,他們受不了只好搬走,「每晚都會傳來陣陣低頻,那些機器是通宵開動的,另外單位旁還有一家凍肉廠,每晚三點開始鋸肉,會傳來陣陣聲音,實在受不了。」

五年前,他跟另一班朋友,連他計合共三人,租住了元朗這個村屋單位,700呎單位(三房)連天台屋租金$11,000,好處是天台屋包在租約內,「看完覺得好好,天台有間屋可以做畫室!」他開始在此創作。畫室中央放了畫架,放滿多年來作品,顏料、畫筆放了一地。畫室外一張中式長椅也放滿雜物,當中有一部殘舊及鋪滿灰塵的蘋果手提電腦,他笑:「這麼亂我才找得到東西,太整潔找不到。」

天台屋畫室位置只佔了空間一半,另一邊種了不少植物,看得出都一直有人細心打理,照顧的自然是阿軒本人。他說環境對創作影響好大,因為他從小住在邊境沙嶺,早習慣了處於寧靜,與植物共處,「我在種這麼多植物是因為從小對住郊野,沒有玩具,父母又不讓我看電視,我就自娛。這幾年除草時一邊發呆,一邊會想到很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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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槓族畫家
2014年回港一邊兼職打工,一邊創作,阿軒做過幾年水演唱會助理,常跟他們到大陸、美國巡迴演出,但他還是記掛着一件事,「工作做得很累,但我最終還是想畫畫。」有好幾年他每月收入才$6,000-7,000元,要很省地生活。數年前朋友找他一起到大館,接裝拆展覽的工作,收入以時薪計,每次直踩數天,工作密度高,反而更適合他把其他時間留來創作,「我由2019年開始做大館,只有裝設和拆御時才要回去,它更切合我需要,原本我不找全職工作
就是可以有更多時間畫畫,它計時薪,多勞多得,收入也較好。」因為工作濃縮,他每次連續工作好幾天夠活一段
日子,收入也有改進,也代表了「可以買好一點的顏料,可以拍拖,可以吃好一點。」

畫了好幾年,他一直有參與聯展,但同時對自己一直信心不足,「因為我基本功不夠扎實,自信心不足,一直在磨。」去年認識了畫廊老闆Angela Li,受邀參展後畫作市場反應開始變好,早前在中環舉行的UNSCEDULED聯展七幅作品全部出售,剛剛的Fine Art Asia也賣得不錯,他正打算離開元朗天台屋,也許會回到工廈去。

「因為跟妹妹一同申請的公屋批了,日後會在九龍灣居住。」他正打算跟一共三人,在土瓜灣附近租地方,目標是2,000呎三人用,「一個人租400呎也許要$13-$14呎租,但若租用2,000呎,呎租只是$10。」若有2,000呎每人平均能有幾百呎,還可以舉辦小型展覽。

工作室小資料地點:元朗某村屋
面積:約200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