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葉葦:【時尚TALK】消費主義燒銀還是銷魂?

葉葦 | 2018-05-24

潮流分析師DAVID MATTIN在英航艙內雜誌《BUSINESS LIFE》的專欄中寫到,傳統消費主義的鏈帶:WORK HARD > GET PAID > BUY STUFF > FEELS GOOD > REPEAT,正在逐步走向黃昏,隨著經濟轉型、科技突破,以及環保意識的提升,鏈帶中的每一環節都面臨前所未見的挑戰。

首先在這個世代,WORK HARD未必一定PAID WELL,因為人工智能和自動機械已經發展得相當成熟,E-COMMERCE可以完全取締SALESPERSON,手機按一個掣,包裹可以即日送到家,因此可以預期未來會有更多好像TOYS R’US這種大型零售企業倒閉而引發的失業潮。

Image description 本來你也許是不需要新產品的,但你你隔離位同事換了新機後便覺得需要了,更甚是男朋友給你買聖誕禮物、生日禮物、愚人節禮物時便覺得需要了。(圖片來自THOMAS PINK)

然後,人們GET PAID卻未必會再將薪水用於購物,因為很多資訊和娛樂都是免費的,你在手機看新聞是免費的,用APP看電影聽音樂是免費的,同時千禧一族也表示,實體產品不一定要擁有,因為單車可以共享,衣服可以共享,房子也可以共享。而更關鍵的是,購物相當不環保,買瓶裝水等如買垃圾,支持FAST FASHION等於支持血汗工廠,BUY STUFF到頭來變成BUY GUILTY,只有共享才會FEELS GOOD,共享才會FEELS COOL。

當共享經濟慢慢演變成未來的主流經濟模式,即是說你領了薪水後發現毋須辛苦工作也可以過活,於是變得更加不積極工作,而商人發現產品既賣不出去,雇員也無心工作,遂決定解雇更多工人。周而復始,惡性循環,整個社會經濟於是岌岌可危。

真是這樣嗎?我不相信。

未來社會可能缺乏工作,但你不一定沒有收入,因為政府會養你,政府會派更多的錢,它從企業收取的利得稅獲得收入,然後轉化為福利也好、綜援也好派糖給你。而很多人如果不用打工的話也會自己創業,因為E-COMMERCE大大降低了租金物流人力等經營成本,到時也會有更多的中小企,甚至蚊型公司,他們自己是老闆,自己也是員工。自己養自己,其實更具成本效益。未來人類的收入不一定比這一代人少,但他們卻有更多時間上網,更多機會於網上消費。

你會說到時人類處於一個物質氾濫的環境,其實賺到錢也沒有必要消費。你錯了。以我多年來對於侈奢品巿場的觀察和工作經驗來看,商人總還有辦法讓你心甘情願地付上血汗錢。你有IPHONE 7難道不需要IPHONE 8嗎?你有IPHONE 8難道不需要IPHONE X嗎?你有IPHONE X難道不需要新一代IWATCH嗎?新一代IPAD嗎?新一代APPLE TV嗎?

Image description 輔以人工智能和大數據的幫助,他們只會更容易於網絡上找到你,更容易為你配對啱你心水的產品。圖為在INSTAGRAM擁有114萬FOLLOWERS韓國時尚界KOL @IRENEISGOOD。

本來也許是不需要的,但你看完蘋果的戶外廣告便覺得需要了,看完它在FACEBOOK上、INSTAGRAM上的廣告的便覺得需要了,或者你隔離位同事換了新機後便覺得需要了,更甚是男朋友給你買聖誕禮物、生日禮物、愚人節禮物時便覺得需要了。

就算你還是覺得不需要,你部機其實早就植入了限時報廢程式,到時到候它就不能再更新OS,不能再安裝新的APP,不能夠處理電子支付,到時候你連出街食飯搭車交租交電話費都有問題,你還是無可奈何要換新機的。

你說很多人因為切身體驗到消費主義的邪惡,因為被迫消費而FEELING BAD,因而會選擇自願逃離消費主義的輪迴,因而會選擇斷捨離。你又錯了。

商人到時候必然會將所有消費活動合理化、潔淨化、常規化。到時會有更多採用生物可降解物料製造並且加入活性碳和維他命的樽裝飲品,生產商每售出一瓶便會捐出若干收益予環境保護組織,所以買樽裝水是有益健康而無害於環境的。政府與生產商都會繼續鼓勵和推動電動車和無人駕駛普及化,所以你購買的電動車是零廢排的,雖然其電池組在生產和廢棄的過程中可能造成較傳統內燃機更大的污染,但消費者理不得那麼多了,因為你已經將責任轉嫁給了別人。

有些生產商也許會減少出售實體產品,他們會改為賣一個程式給你,讓你自己DIY,自己在家裡3D打印一件產品出來就好了,打印原料也是生物可降解的,然後你付錢並打印了一大堆有用沒用的日用品出來,三個月後它們自己降解為一堆粉末,然後你又繼續消費新的產品打印程式,繼續自我感覺良好。屆時整個消費過程會變得自然、合理而常規,就像現在你每周去超巿買GROCERY一樣的理所當然。

Image description 他們也擅於創造一些嶄新的消費潮流,例如GLUTEN FREE的健康飲食方式及其相關食品、因瑜珈運動而變得大熱的YOGA PANTS和ACTIVE WEAR諸如此類。(圖片來自ADIDAS)

生產商和MARKETER其實還有很多更高明的點子,他們會利用新產品創造本來不曾存在的需求,例如比原子鐘要準確的電波校準時計、同時具有洗手和乾手功能的高科技水龍頭、同時具有吸塵機和風筒功能的風筒形吸塵機、尼古丁含量相若但法列容許的電子香煙等;他們也擅於創造一些嶄新的消費潮流,例如GLUTEN FREE的健康飲食方式及其相關食品、因瑜珈運動而變得大熱的YOGA PANTS和ACTIVE WEAR,廣告模特兒和KOL戴上很型但你戴上後超樣衰的TRAINING MASK,以及一大堆貌似高科技但其實並無實際生活用途的產品如航拍機、電動滑板車、HOVERBOARD諸如此類。

一路說下去還有數之無盡的引誘你消費的幾百種理由。奢侈品牌心裡清楚自己大批量生製的產品不再矜貴,因此必然同時擁有一條更高級的、限量的,甚至度身訂造的BESPOKE LINE為你提供獨一無二的、個人化的產品;與此同時,他們也會針對普羅百姓貪慕虛榮的心態,在本來有點遙不可及的MADE IN ITALY主線下推出MADE IN JAPAN或MADE IN CHINA的YOUNG LINE,讓你能以較低的價格享用同一個LABEL,使你能以較易於負擔的金錢消費這種充滿矛盾而吊詭的所謂AFFORDABLE LUXURY。

Image description 奢侈品牌心裡清楚自己大批量生製的產品不再矜貴,因此必然同時擁有一條更高級的、限量的,甚至度身訂造的BESPOKE LINE為你提供獨一無二的、個人化的產品。(圖片來自SALVATORE FERRAGAMO)

此外,消費誘因也可以來自近年熱話的IP(知識產權)。這種產品過去是不曾存在的,因為一個IP、一個電影或動漫人物的誔生而衍生出數之不盡的消費產品,從1950年代的迪士尼公司開始,到1980年代的日本三利歐(SANRIO)、1990年代的米高佐敦、2000年後MARVEL系列、2010年代又有韓國明星和全球網絡KOL,而未來的虚擬偶像也是指日可待。這將會是一個永無休止的重覆的消費理由,MARKETER和ADVERTISER只求從你口中得到一聲KAWAII~或者AWESOME!,消費過程便會變得合理和完滿。

所以說,只要人類一天尚有七情六欲,生產商也是人,他們總能夠發掘出你的需要,而輔以人工智能和大數據的幫助,他們只會更容易於網絡上找到你,更容易為你配對啱你心水的產品。

所以我相信消費主義的鏈帶不但只不可能終斷,它只會演變得更加嚴密、更加複雜、更加環環相扣,即是說你可能毋須WORK HARD便可以GET PAID,毋須BUY STUFF也可以FEELS GOOD,但無論一切理由皆會導向讓你消費的最終結果,然後繼續循環。

除非你有參透這個玄機的禪力,除非你有看破人間色相的佛性,除非你的靈魂具有比我更高的層次,否則我看很難逃出懂得自我修復、自我更新、自我完善的消費主義的魔爪,很難在物欲橫流的八運之中做到真正的斷捨離。對的,九運快來了,我們2024年再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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